第0249章 旧书里的时光


。”沈砚舟轻声说,“那本书的扉页上,有你父亲的字。我当时就知道,这本书一定是你家的,也许是在什么变故中流散出去的。所以我买了回来,当作礼物送给你。”

    林微言的手开始发抖。

    她当然记得那本《花间集》。那是她十五岁生日时父亲送给她的礼物。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教了一辈子中学语文,从不会说甜言蜜语。但那一年,他不知从哪里淘来这本旧版的《花间集》,在扉页上写了那两行字,郑重其事地交给她。

    “微言,爸爸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给你。这本书跟着爸爸很多年了,现在交给你。你要好好收着。”

    那是她收到过的最珍贵的礼物。

    后来父亲病重住院,家里为了筹钱,变卖了不少东西。母亲慌乱中卖掉了一个旧书箱,里面就装着这本《花间集》。父亲去世后,她找了很久,始终没有找到这本书,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可沈砚舟找到了。

    在茫茫书海里,在北京潘家园的一个角落,他遇到了这本书。认出了扉页上的字,认出了她的姓氏,然后跨越千里把它带了回来,送到她手上。

    而她当时只是说了声谢谢,完全不知道这本书背后有这样的故事。

    “你为什么不早说?”林微言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我、我以为那只是你随手买的一本书——”

    “想告诉你的。”沈砚舟低声说,“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分手之前,我想等你生日那天告诉你。可还没等到那一天,我爸就病倒了。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林微言捂住嘴,眼泪又涌出来。

    她想起分手那天,她把那本《花间集》还给他,说“你的东西都还给你”。他接过书的时候,手指紧紧捏着书脊,指节发白,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如果他当时说出来,也许一切都会不同。但沈砚舟就是沈砚舟,他从不拿真心做筹码。哪怕是分手,他也没用这本书的故事来换取她的心软。

    因为他要的不是同情,不是感动,是她真正的心意。

    “那本书现在在哪里?”林微言问,声音沙哑。

    “在我家。”沈砚舟说,“分手后我一直留着。和那对袖扣一样,锁在抽屉里,每天看一眼。”

    “我想看。”

    “好。”

    他们转身往回走。经过旧书店门口时,陈叔正把最后一本晾干的书收进屋里。看见两人眼眶都红红的,老人什么也没问,只是说了一句:“快中午了,要不要吃饭?我煮了绿豆汤。”

    “陈叔,我们先去个地方,很快回来。”沈砚舟说。

    “去吧去吧。”陈叔挥挥手,“绿豆汤我给你们留着。这汤要多放一会儿才甜,跟感情一样,不能急。”

    沈砚舟住的地方离书脊巷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是一栋老式居民楼的顶层,七楼,没有电梯。两人一前一后爬楼梯,谁都没说话,但脚步声却很默契——他的重一些,她的轻一些,交错着往上,像一首没写完的曲子的两个声部。

    到了门口,沈砚舟掏出钥匙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林微言愣住了。

    不是因为她想象中单身男人的住所会乱成一团——恰恰相反,房间收拾得很干净。让她愣住的是客厅里的布置。

    客厅的一面墙,是他这些年获得的奖状、证书,还有几幅装裱好的合影。这些都没什么特别。

    真正让她挪不开眼的,是角落里那个矮矮的书架。

    书架上摆着的书,每一本她都认识。

    《中国古籍修复技法》《古书版本鉴定》《书画装裱技艺》《碑帖鉴定概论》……全是古籍修复领域的专业书籍,而且都是近五年出版的。有些书页已经翻得起毛,上面贴着各色便签,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这些是……”她转头看沈砚舟。

    他的耳朵尖微微发红,表情有些不自在。

    “随便看看。”他说,别过头去。

    林微言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纸质文物保护与修复》。翻开扉页,上面有沈砚舟的字迹:“关于温湿度控制,微言以前提过一次,再查查资料。”

    再翻几页:“她提到的那种修复方法,应该是这里说的‘湿法脱酸’。”

    又翻到后面:“下周她要考证了,不知道准备得怎么样。真想告诉她,考不过也没关系。”

    林微言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书。

    她把书放回去,又抽出另一本。这本是《古字画修复案例集》,扉页上同样有批注:“去年冬天她修复的那幅画,和这个案例有点像。如果能用这个方法,她能省很多事。”

    一本接一本地翻过去,每一本都有批注。每一本都和她有关。

    五年里,他在法庭上与对手唇枪舌剑,在深夜的办公室里起草文件,在还款的压力下拼命工作。而在这些间隙里,他用为数不多的空闲时间,读完了她专业领域的所有著作,记住了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