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9章 旧书里的时光


都僵住了。

    五年前,他也有这个习惯。槐花开的时候,花瓣总会落在她头上,他就这样一次一次帮她拂去,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处理什么珍贵的古籍。

    “你还记得。”她喃喃说。

    “什么都记得。”沈砚舟收回手,“你爱吃的菜,你常走的路,你开心时眼睛会弯成月牙,生气时会把嘴唇抿成一条线,难过时不爱说话,就一个人躲起来修书。你修复古籍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哼歌,调子总是那首《茉莉花》。你喜欢在下雨天坐在窗边看书,喝白开水不放茶叶。你怕打雷,但从不承认。”

    林微言怔怔地看着他。

    这些细节,有些连她自己都没注意过。可他却记得清清楚楚,像在心里刻了一本关于她的书,每一页都烂熟于心。

    “你呢?”她问,“这五年,你是怎么过的?”

    沈砚舟的目光闪了闪。

    “工作。”他说,“前两年在顾氏,处理他们法务部堆积的案子。白天开庭,晚上写材料。第三年开始自己接案子,攒钱还违约金。去年底,终于把最后一笔钱还清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她知道不是这样的。那份合约的条款她看过了,违约金高达签约金的三倍。一百万的签约金,三倍就是三百万。再加上他父亲的治疗费用,五年的生活开销,还有律所成立初期的投入——这五年,他把自己当成了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

    “累吗?”她问。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实话:“累。”

    就一个字,没有修饰,没有解释。但这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都让她心疼。沈砚舟是什么样的人?大学时通宵复习三天三夜,第二天照样精神抖擞去考试。工作后连续加班一个月,还能笑着跟她说“不累”。能让这样的人说出“累”字,那一定是累到了骨子里。

    “以后呢?”她问,“以后还会这么累吗?”

    沈砚舟看着她,眼里的深潭忽然泛起了波澜。

    “不会了。”他说,“最难的已经过去了。剩下的路,我想慢慢走。和你一起。”

    林微言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很安静的流泪。泪水从眼眶溢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很快就被残留的雨水冲淡了。她想起这五年每一个独自修书的夜晚,每一次在梦里见到他又醒来后的失落,每一次走过他们曾一起走过的路时心里泛起的酸涩。

    “沈砚舟。”她叫他的名字。

    “嗯。”

    “我恨过你。”

    “我知道。”

    “恨了好多年。”

    “我知道。”

    “后来不恨了,但还是放不下。最难过的不是恨你,是明明不恨了,还是忘不掉你。”

    沈砚舟的眼睛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她轻轻拉进怀里。他的动作很小心,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古董,给她留足了推开他的空间。

    但她没有推开。

    她靠在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跳得很快,很有力,像要把五年的想念都跳出来。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呼吸落在她的发间,带着温热的潮湿。

    “对不起。”他的声音从胸腔传来,带着共振的低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说,声音越来越哑。

    林微言闭上眼睛,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衬衫。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干净的皂香混着淡淡的墨味,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巷子里有人路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经过他们身边时放轻了脚步,然后很快消失。那个蹲在水洼边玩耍的孩子被大人牵走了,临走前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又被大人轻轻拉回去。

    只剩下槐花簌簌地落。

    良久,林微言从他怀里抬起头。

    “那本《花间集》,”她说,眼睛还红着,但声音已经平稳下来,“你当初是怎么找到的?”

    沈砚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笑容和刚才的浅笑不同,有一种回忆往事时才有的温柔。

    “不算找到。”他说,“是淘到的。”

    “淘到的?”

    “嗯。大三那年,我去北京参加模拟法庭比赛。比赛结束后有一天空闲,就去了潘家园。”

    林微言睁大眼睛:“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想给你一个惊喜。”沈砚舟说,目光变得悠远,“那天我在潘家园逛了一上午,看了几百本旧书,都没有找到想要的。快放弃的时候,在一个角落里看到它。摊主是个老太太,说这本书是她父亲留下的,她父亲是燕京大学的教授。”

    “然后呢?”

    “我翻了几页,看到扉页上有人用毛笔写了几个字。”

    “什么字?”

    沈砚舟看着她,一字一字念出来:“‘赠爱女微言。愿你如花间词,独立而芬芳。父字。’”

    林微言整个人定住了。

    “你说什么?”

    “林微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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