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2章 他递来的档案袋没有封口
,她不习惯在不熟悉的人面前露出任何脆弱。但是眼泪不听她的。眼泪有自己的意志,一颗一颗砸在她交握的手指上,砸在那张医院的诊断证明上,砸在五年前那场她以为永远不会有答案的分手上。
“但是他现在在追你。”顾晓曼说,语气忽然变了,从一个冷靜的叙述者变成了一个带有一点无奈的旁观者,“他用修古籍的理由,用旧书摊上偶遇的理由,用各种笨到不行的方式靠近你。我问他为什么不直接说。他说他不敢——你看,这个人,在法庭上敢跟任何人对质,在你面前连一句解释都不敢。他怕你听完以后更不要他了。因为你知道真相之后,就不是恨他,而是心疼他。心疼,比恨更让人放不下。他怕你因为这个回到他身边,而不是因为你真的还爱他。”
顾晓曼把档案袋里剩下的东西全倒了出来。有沈砚舟在飞机上的登机牌,密密麻麻攒了厚厚一叠,时间跨度从五年前到现在;有一张张汇款单的复印件,收款方是各大医院和药房;还有一本已经翻得很旧的笔记本,里面是沈砚舟的字迹,记录着他父亲每天的用药剂量和身体指标数据。这些东西摊在桌上,像一个被拆开的俄罗斯套娃,一层套一层,每一层里面都藏着一个林微言从来不知道的沈砚舟。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因为他让我来说的。”顾晓曼把空的帆布袋叠好,站起来,“他到现在也不知道我来见你。如果他知道,大概又要来掀我的办公桌了。”
她拿起放在椅背上的风衣搭在手臂上,看着还坐着的林微言,犹豫了一下,又说了一句话。这句话不在她准备的说辞里,是她临时加的,因为说出口的时候她的语气明显比之前软了半分。
“林微言,我认识沈砚舟五年了。五年里,他的钱包里一直是你的照片。照片后面写了两个字。”
“什么字?”
“‘回来’。”
顾晓曼走了。茶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钢琴曲还在播,换了一首更慢的,慢到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被拉长的叹息。林微言坐在原地,面前摊着一桌子的纸张和票据,那些东西在白色大理石桌面上铺开,像一片被风吹散的、写满了秘密的落叶。
她拿起那张沈砚舟的诊断证明,看着“中度焦虑障碍”那几个字。想起他回国后第一次出现在书脊巷时的样子——站在旧书摊前面,手里拿着一本残破的古籍,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落在他肩膀上。她当时只觉得他瘦了,五官的棱角比五年前更锋利,笑的时候眼角有一点点细纹。她以为那是岁月的痕迹。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岁月,那是五年来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在他脸上刻下的印记。
她又想起周明宇那天在咖啡馆里跟她说的话——“你知不知道他五年来一直在吃安眠药?”她当时觉得周明宇在替沈砚舟说话,心里甚至有一丝不悦。现在那些不悦全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每一片都扎在自己心上。
林微言把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回档案袋。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修复一件极其珍贵的古籍——先整理边角,再抚平褶皱,最后用掌心压住封面,感受纸面下那些被藏了五年的、沉甸甸的真相。档案袋的封口处,那根白色的棉线还松松地绕在上面,她把它解开,又绕回去,绕得比原来更整齐。
然后她拿出手机。
屏幕上还有沈砚舟发的那条消息——“顾晓曼说的每一个字,你都可以信。”她没有回复。她打开通讯录,翻到沈砚舟的名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悬了很久。久到茶室的服务生过来给她续了两次柠檬水,久到窗外写字楼里的灯光开始一盏一盏亮起来,取代了白天那层不太真实的蓝色。
她没有打电话。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拎起档案袋,走出茶室。
出了电梯,林微言没有立刻叫车。她沿着国贸的步行街走了一段,走到一个公交站台旁边,在长椅上坐下来。晚高峰正在拉开序幕,马路上车流如织,车灯的红光连成一条蜿蜒的河。她坐在河边,看着那些车走走停停,看着公交站台上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看着天色从暗蓝变成深黑,路边的路灯依次亮起来,照得地上的影子忽长忽短。
一个穿校服的男孩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面包啃着等公交。啃了两口,大概是觉得一个人吃有点尴尬,侧头看了她一眼,犹豫着问:“姐姐,你吃吗?”
林微言摇摇头,对他笑了一下。男孩挠挠头,把剩下的面包三两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那我去赶车了”,背起书包跑了。
男孩的背影消失在公交车的后门里。林微言看着那辆公交车汇入车流,缓缓驶远,忽然从长椅上站起来。
她没有叫出租车。
她拦了一辆路过的共享单车,扫码,解锁,骑上去。档案袋被她放在车筐里,用包里翻出来的一根绑头发的皮筋固定在筐边上。秋天的夜风迎面吹过来,灌进她的领口和袖口,凉得她打了一个激灵,但脑子反而清醒了很多。她骑着车穿过长安街,穿过金融街,穿过那些灯火通明的写字楼群,车筐里的档案袋在颠簸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