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雨中的抉择


晨光里,沉默,威严,带着一种亘古的压迫感。昨天塌陷的那个缺口还在,在崖壁中段,像个黑色的伤口,边缘参差不齐。

    陆尘放下背篓,喘了口气。

    他先没急着上去,而是从怀里掏出那个探源盘,平放在掌心。

    铜盘很旧,盘面磨损,中心的磁针微微颤动,最后指向……正北。那是栖霞镇的方向。

    果然,不准。或者说,它对地下深处那条主源能流的感应,强于对崖壁里那条支脉的感应。

    陆尘闭上眼。

    他需要更“精确”的指引。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将“天眼”的视野,推向地下。

    嗡。

    地底的图景在他眼前展开。

    栖霞镇方向,那条丰沛的金色主源能流清晰可见,像一条地下的光河,平稳流淌,滋养万物。而在他脚下,更深处,大约三十丈的位置,他能“感觉”到另一股能量。

    更细,更幽深,颜色是一种暗金色,流动缓慢,像凝固的蜂蜜。它从西北方向延伸过来,在断魂崖下方转了个弯,然后继续向东南方向流去。而在昨天塌陷的那个位置附近,这条暗金色的支脉,距离地表最近——大约只有十丈。

    十丈。

    三十米。

    如果从这里打洞下去……不,不用打洞。昨天塌陷的那个缺口,已经暴露了支脉的边缘。只需要把缺口扩大,向下挖掘……

    陆尘睁开眼,眼底金纹流转。

    他知道了。

    他把探源盘塞回怀里,背起背篓,开始沿着昨天阿石带他走的那条小径,往上爬。

    清晨的崖壁很凉,石头表面凝着夜里的露水,更滑。陆尘爬得很小心,手脚并用,抓着一切能抓的东西。有两次脚下滑了,碎石哗啦啦滚下去,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刺耳。他死死抠住岩缝,等心跳平复,再继续。

    终于,他再次爬到了昨天塌陷的那个位置。

    站在碎石坡上,仰头看。那个缺口离他还有三四丈,在几乎垂直的崖壁上。没有阿石在上面拉绳子,他一个人上不去。

    但陆尘有别的办法。

    他放下背篓,拿出麻绳。绳子很长,很结实,是温老补修坊里备着攀高修屋顶用的。他把绳子一头牢牢绑在自己腰上,另一头……他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棵歪脖子松树,碗口粗,根系深深扎进岩缝。

    就它了。

    陆尘走过去,把绳子另一头在树干上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用力拽了拽,很牢。

    然后他走回塌陷缺口下方,把绳子在腰间又绕了两圈,勒紧。最后,他从小腿绑带上,抽出一把短刀——也是温老给的,用来防身,刀刃只有巴掌长,但很锋利。

    他要用这把短刀,在崖壁上挖出落脚点,自己爬上去。

    这不是正常人会干的事。但陆尘现在,不太正常。

    他反手握住短刀,刀尖抵在岩壁上,用力一撬——

    喀啦。

    一片松动的岩石被撬下来,滚落。崖壁上出现一个浅坑。

    陆尘把左脚脚尖踩进浅坑,试了试,能承重。然后他举起短刀,在更高处,又撬下一块。

    就这样,他像一只笨拙的、绝望的壁虎,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用一把短刀,给自己挖出一条向上的路。

    刀撬岩石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单调地回响。喀啦。喀啦。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手臂酸得发抖,虎口被刀柄磨得生疼。有两次短刀打滑,刀刃擦过手指,划出深深的口子,血立刻涌出来。

    但陆尘没停。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头顶那个越来越近的缺口,和胸口那块越来越烫的晶体上。

    血顺着手腕流下来,滴在崖壁上,很快被干燥的岩石吸收,留下暗红色的斑点。

    终于,他够到了缺口的边缘。

    他伸手,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用力,把自己拉了上去。

    塌陷的缺口比他想象的深。昨天从下面看,只是一个黑窟窿,现在爬上来才发现,里面空间不小,能勉强蹲一个人。缺口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内部崩开,露出岩壁深处更古老的、颜色更深的岩层。

    而就在这缺口的底部,陆尘看见了。

    光。

    暗金色的,液态的,像熔化的黄金,在岩石缝隙里缓缓流淌。很细,只有手指粗,但光芒凝实,散发着一种古老、沉静、浩瀚的气息。

    这就是那条源能支脉。

    它就在这儿,离地表不过一尺。昨天塌陷时,暴露了它最边缘的一缕。

    陆尘蹲在缺口里,喘着气,看着眼前这缕流淌的金光。

    这么近。

    触手可及。

    他只要伸出手,就能碰到。他只要动用“天眼”,就能看到它的能量脉络,找到“抽取”的方法。

    他甚至能感觉到,胸口那块晶体,正发出共鸣般的、轻微的震颤。像久别重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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