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雨中的抉择


用眼睛,是某种更直接的感知。他“看见”自己如果再次触碰那条源脉,他的能力会自动引导他,如何从最脆弱、最边缘的“能量节点”进行剥离和导引。就像他修复源能灯时,本能地知道能量该往哪里流。

    他可以做到。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冷,又滚烫。

    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他在想,要不要去做一个“贼”。去偷一条无人知晓、沉睡多年的古老源脉的能量,来救师父。

    用无主之物,救至亲之人。

    这听起来……似乎比另一个始终在他脑海边缘徘徊的、更可怕的选项,要好得多。

    另一个选项是什么?

    陆尘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不敢细想。但那选项的轮廓,早已在他无数次凝视师父身上流逝的光点时,在他无数次“看见”栖霞镇地下那条丰沛平静的源能流时,清晰地浮现过。

    用全镇的生机,换师父一命。

    那是罪。是不可饶恕的、会拖累数百人一起堕入缓慢深渊的罪。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就让他恶心得想吐。

    可如果……如果古老源脉的能量不够呢?如果救不了呢?

    到时,他会不会被绝望逼疯,最终……走向那个更罪恶的选项?

    不。不会的。

    陆尘狠狠摇头,像要把那个念头甩出去。他盯着掌心的晶体,它散发着稳定温润的乳白色光晕,像在默默许诺着某种希望。

    就选这个。 他想。就偷无主的。不伤人。只偷一点点。

    这个决定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他心上,带来剧痛,也带来一种扭曲的、豁出去的坚定。

    至少……这看起来像是有“代价”的。他在偷窃,他在犯罪,只是对象是一条没有意识的源脉。这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在“白拿”,而是在进行一场危险的、但或许“公平”的交易。

    他在为自己即将实施的罪行,寻找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的理由。

    他闭上眼,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在黑暗的小屋里回荡。他听见隔壁,温老压抑的咳嗽声,隔着薄薄的木板墙传过来,一声,又一声,像钝刀子割在他心上。

    还剩十一个月。

    不,现在可能只剩十个多月了。

    他不能再等了。

    他睁开眼,眼底那些淡金色的纹路,在黑暗里无声浮现,缓缓流转。

    他决定了。

    第二天,陆尘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透,东方刚泛出鱼肚白。他轻手轻脚推开屋门,温老还在睡,鼾声轻微。厨房的灶膛里有余温,他热了昨晚的剩饭,就着咸菜胡乱扒了几口,然后背起背篓——里面装着干粮、水囊、麻绳、小药锄,还有那块贴身藏着的晶体。

    他要去后山。

    再去一次断魂崖。

    他要看清楚,那条源能支脉到底怎么回事。他要弄清楚,怎么“抽”,抽多少,才够救师父,又不至于引发灾难。

    出门前,他犹豫了一下,从工作台角落的抽屉里,翻出一样东西。

    是温老年轻时用过的、一件很旧的小玩意儿——一个“探源盘”。

    巴掌大,黄铜质地,边缘已经磨损得发亮。盘面刻着简单的方位和源能刻度,中心是一根能自由转动的磁针。这东西原理简单,能对一定范围内的源能浓度产生微弱反应,指引方向。精度很差,只能大概指出“哪边源能强一点”,是低阶修士和民间匠师用的基础工具。

    温老教过他用法,也告诉过他,这东西不准,只能参考。

    但陆尘现在,需要一点“参考”。

    他把探源盘塞进怀里,最后看了一眼补修坊紧闭的里屋门,然后转身,轻轻带上门,走进了清晨冰凉的雾气里。

    镇子还没醒。

    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映着天光,像一条暗色的河。早起的更夫敲着梆子走过街角,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渐行渐远。偶尔有早起的妇人推开窗泼水,看见陆尘,点头打个招呼:“小尘,这么早?”

    “嗯,进山采点药。”陆尘低头含糊过去,脚步不停。

    穿过镇子,走上后山的小路。

    晨雾还没散,山林笼在一片乳白色的朦胧里。草木叶子挂着露水,踩过去,裤腿很快就湿了。鸟叫声清脆,远远近近,此起彼伏。空气里有泥土和腐叶的味道,很清新,很干净。

    但陆尘没心情感受这些。

    他走得很急,几乎是跑。心跳得很快,一半是紧张,一半是那种近乎绝望的急切。胸口那块晶体随着他的跑动一下下敲着肋骨,温润的暖意源源不断渗进来,让他疲惫的身体有种诡异的、精力充沛的感觉。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脚步比以往轻快,呼吸也更绵长。

    这东西……在增强他的体质?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那点疯狂的念头,烧得更旺了。

    一个时辰后,他再次站在了断魂崖下。

    天光大亮,雾散了。巨大的灰白色岩壁矗立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