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雨中的抉择
呼唤。
陆尘的手,颤抖着,伸向那缕金光。
指尖离那光芒还有一寸。
他停住了。
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温老咳血的脸。阿石困惑地说“井水涩了”。陈婶笑着塞给他铜子儿。镇子清晨的炊烟。孩子们的笑声。
还有那行暗红色的倒计时。
只剩十一个月。
不,现在是十个月零二十九天了。
时间在走。每分每秒,师父的生命都在流逝。
陆尘闭上眼。
他仿佛又回到了七岁那年,那个寒冷的冬夜。他缩在街角,快要冻死的时候,是温老那双温暖的手,把他抱起来,带回家,给他热粥,给他衣裳,给他一个名字,一个家。
老人说:“众生如尘,但每一粒都有归处。”
现在,这粒尘要为了他的归处,做一件事。
一件错事。
一件可能会让更多人失去归处的事。
陆尘睁开眼。
眼底的金纹,在缺口的阴影里,亮得吓人。
他不再犹豫。
手指,触上了那缕金光。
触感很奇怪。
不像液体,不像气体,更像一种……有实体的光。温的,滑的,带着一种细微的、持续的震颤。指尖碰触的瞬间,陆尘浑身一震,一股庞大、古老、精纯的能量,顺着他指尖,蛮横地冲进他体内!
“唔!”
陆尘闷哼一声,差点仰倒。那能量太强,太霸道,像决堤的洪水,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他感觉自己的血管在膨胀,骨头在发烫,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阵阵发黑。
他本能地想抽手,但手指像被粘住了,动弹不得。
更要命的是,他“看见”了。
在他触碰到源能支脉的瞬间,他的“天眼”不受控制地、彻底打开了。
不是一条缝,是全部。
轰——
信息洪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狂暴、更混乱、更庞大地冲进他的意识。
他“看见”脚下这条暗金色的源能支脉,向西北方向无限延伸,深埋在地底,穿过山脉,穿过地壳,连接着某种更庞大、更古老、他无法理解的存在。它像一棵巨树的根须,而这条,只是一根最细的末梢。
他“看见”这条支脉内部,能量流淌的节奏、脉络、节点。哪里“浓”,哪里“稀”,哪里可以“截流”,哪里是“死穴”。
他“看见”如果从这里抽取能量,会对整条支脉产生怎样的扰动。像在一根琴弦上拨动,振动会沿着琴弦传递,最终……可能会引发整条支脉的共振,甚至……崩塌。
不,不行。
这样抽,会出事。整座山都可能塌。
必须更精细,更小心。要找最薄弱的、最边缘的、能量交换的“节点”下手。像摘一片叶子,不能伤到树枝。
陆尘咬着牙,在信息的狂潮里拼命保持一丝清醒。他强迫自己聚焦,聚焦在指尖触碰的那一小段支脉上,聚焦在它能量结构最边缘、最不稳定的一个“末梢循环”上。
那里,能量每时每刻都在进行微小的“逸散”和“补充”,形成一个动态平衡。如果从这里“借”一点,只要不超过它自然补充的速度,就不会破坏整体结构,不会引发连锁反应。
就像从一条河里舀一瓢水。只要舀得不多,河水很快会从上游补回来。
找到“节点”了。
陆尘深吸一口气,用全部意志,操控着那股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来自支脉的狂暴能量,将它们导向那个“节点”。
然后,他开始“抽取”。
不是用身体,是用“天眼”的某种他从未知晓的、本能的能力。
他“看见”那个节点处,一丝极其精纯的、暗金色的能量,被从他指尖延伸出的、无形的“触须”缠绕,剥离,然后顺着他的手臂,流入他体内。
很慢,很少,像用麦管吸一滴蜂蜜。
但足够了。
因为这一丝能量的精纯度,高得吓人。陆尘能感觉到,它进入体内后,自动汇向胸口——那里,贴身藏着的那块晶体,正发出欢愉般的、更明亮的震颤。
晶体在吸收。
不,不止吸收。它在“转化”。
它将那一丝来自古老支脉的、狂暴的暗金色能量,转化成一种更温和、更精纯、更接近“生命本源”的乳白色能量,然后储存起来。
就像一个……转换器和蓄能池。
陆尘的心跳如擂鼓。
他找到方法了。
用晶体做中转,从这条无主的、沉睡的支脉最边缘的节点,缓慢“借”取能量,转化成可用的形式,储存起来。
只要控制好“借”的量,不超过节点自然恢复的速度,就不会引发灾难。
这样,他就能救师父了。
不用偷全镇的生机,不用伤害任何人。只用这条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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