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鲸鱼星
从死海海底走过去。盐港建在死海边缘,老城区的海堤下面是渔民用了好几百年的水下货道,我查了水下货道的原始建设图纸——虽然被海水泡了上百年,但结构主体依然稳固。塞贝克的情报小组控制了所有地面通道和空中走廊,但他不一定知道海底有一条连本地渔民都快忘了的老路。我从海底货道切入盐港主城区,可以直接绕到他背后。”
何成局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唐玲的全息影像:“唐玲,水下货道的结构数据你有吗?”
“有。但那些原始建设图纸存储格式是几百年前的旧标准,我刚花了一整个下午做了十几次格式转换和一百多次结构计算——从科学角度讲,主货道的承重结构在水下泡了上百年,金属框架应力状态处于临界失稳边缘。但通道外围的玄武岩基础依然稳固。如果部队轻装通过、人数控制在一百人以内、行军速度不超过每秒两米、不在通道内使用任何能量武器,失稳概率只有百分之三点七。可以承受。”
刘惠珍转头看着唐玲的全息影像:“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鲸鱼星的建设图纸了?”
唐玲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从猎户星投降书签署的那一刻起。战争还没有结束,总得有人在你们休息的时候继续工作。”
何成局看着她们俩,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惠珍带三百人走水下货道,第一批前锋控制在一百人以内,按唐玲的参数执行。后续两百人等第一批确认通道安全后再跟进。”他转向何秀娟,“秀娟,塞贝克要求释放的那个情报局前局长——他叫什么?”
“阿努比斯。赤道帝国情报局前局长,域主级巅峰——比塞贝克高出整整四个阶位。他在猎户星战役后被俘,目前关押在永夜号高级禁闭舱。”何秀娟推了推无框眼镜,“塞贝克为什么要救他?阿努比斯在赤道帝国内部以冷酷无情著称——他不会感激任何人的营救。从情报心理学角度讲,塞贝克的动机不是忠诚,不是感情,是依赖。他需要阿努比斯脑子里的情报网络密码。赤道帝国虽然灭国了,但情报网络还在——潜伏在深渊裂隙两侧的间谍、暗桩、密码通讯链路、秘密资金账户。这些东西全都锁在阿努比斯一个人的记忆里。塞贝克不是想救他的老上级——塞贝克是想拿到那些密码,然后把赤道帝国的情报网卖给南天神国。”
“所以阿努比斯本人并不想被救?”
“他今天上午在禁闭舱里对我说了一句话。”何秀娟的嘴角微微上扬,“他说,告诉你们国主,如果你们在战场上看到塞贝克,不用留活口。他的原话是——我培养了他二十年,他最后想到的不是帝国,是自己的后路。这种人死不足惜。”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王铁军难得没有大声说话——他用粗糙的手指摸着络腮胡,沉默了半天,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这老特务比他徒弟有种。”
何成局站起来,走到星图前看着那颗暗红色的光点。窗外永恒之城的夜幕正在降临,国主府天台上的四把椅子笼罩在初升的星光下。他说:“既然如此,阿努比斯借我们用一下。”
渗透行动在鲸鱼星标准时间深夜零点整启动。刘惠珍带领一百名前锋从死海西岸一处废弃的渔船码头下水。水下货道的入口隐藏在码头下方的海草丛中,被厚厚的藤壶和锈迹覆盖。两名工兵用冷切工具撬开入口的金属格栅时,海水顺着通道灌入黑暗的地下,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刘惠珍第一个钻进通道。水温只有四度,渗透装甲的自动调温系统将体感温度维持在适宜的范围内,但隔着装甲的柔性外壳依然能感受到海水那种沉闷而古老的寒冷。通道内部被高盐度海水浸泡了上百年,金属框架表面结满了尖锐的盐晶体,在头盔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像一排排倒悬的利齿。她涉水而行,身后的队伍拉成单列,每人之间相隔三米——唐玲计算过的安全间距。
通道里极其安静。只有海水拍打管壁的闷响和一百个人缓慢移动时几不可闻的水声。刘惠珍的粒子步枪被防水密封套包裹着挂在胸前,她的右手一直握在腰间刀柄上。这里不能开枪,一旦能量武器在密闭空间开火,冲击波可能震塌整个通道。如果撞上敌人,只能靠刀。
通道全程约四公里。唐玲计算的行军时间是三十八分钟,刘惠珍用了三十二分钟。前锋从盐港老城区废弃渔市地下的一个排水口钻出时,所有人都像从井里爬出来的水鬼,浑身上下覆着一层在海水盐雾中风干后留下的盐霜。渗透装甲的暗灰色表层反射着老城区昏暗的街灯光芒,三百米外就是盐港中央广场,塞贝克挟持人质的地方。
刘惠珍在渔市废墟的一栋三楼建筑里建立了前沿观察点。她透过被海风侵蚀得几乎不透明的窗户向广场方向看去,盐港中央广场是一片开阔的旧石板地,被临时架设的探照灯照得如同白昼。两百万平民当然不可能全部挤在广场上——塞贝克的人把大多数居民封锁在广场周围的居民楼里,每栋楼的出入口都被焊死,楼内据情报显示布置了压力感应炸药。广场上被押着的大约两千人,是塞贝克随机挑选的人质样本,用来拍摄每天的处决视频。广场四角各架设了一台重型自动能量炮台,火力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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