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归巢


丧尸咬伤照片的六岁孩子。”

    何秀娟合上笔记本。她没有说“节哀”之类的话——作为医生,她太清楚这两个字在真正的悲伤面前有多苍白。“马老师,您的病人在医疗站会得到最好的治疗。骨折病人的创面清创由林若雪医生亲自主刀——她是西南军区总医院外科主治医师。高血压病人的降压药我们从军方储备调,硝苯地平控释片,三十毫克,库存够他用半年。不说话的那个老师,安全区生活区有个叫周建国的幸存者,末日前是附小的体育老师——他在附小楼顶独自守护了一群学生,带出来的孩子都在生活区。他也许能帮上忙。”

    马晓芳点点头,把医药箱重新背起来。“好。走吧。”

    “还有一件事。”何秀娟说,“马千里在军法处禁闭室。按规定,在押人员不允许见家属。但宋岳上校说他明天一早亲自签一份特许探视令——不是因为你提供了曲靖的采血证据,是因为你在鹿卧山村用竹片和绷带做了髓内钉固定。”

    马晓芳的眼眶红了。但她的眼泪依然没有掉下来。

    何成局站在码头栈道的尽头,看着何秀娟和马晓芳并肩往医疗站走去。两个人穿着同款的白大褂——一个是安全区医疗部长,一个是洱海东岸民间医疗队的最后一名成员。她们走路的节奏不一样,一个快一个慢,但医药箱背带的系法和手术刀的摆放方向完全相同。

    何成局的晚饭是在医疗站门口吃的。张海燕派人送来了盒饭——红烧鲫鱼、腊肉洋芋焖饭、一碗番茄蛋花汤。汤是刚出锅的,装在保温桶里,盖子拧开时还冒着热气。何成局坐在医疗站门前的台阶上,一边吃一边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陈晓明从物资调配科跑出来,给他看了一份最新的物资存量清单,面粉三点三吨、柴油四百六十升、抗生素够用两周半、晶核粉末库存持续增长。他汇报完之后又飞快地跑了回去,差点撞上路灯杆。食堂方向传来笑声——肖春龙的大嗓门隔了半条街都能听见,张海燕大概又拿铁勺敲他了。

    饭后,何成局靠在医疗站门口的墙上,闭上眼睛。今天从挖色镇到鹿卧山往返跑了大半个洱海,银皮肤虽然没受新伤,但持续保持半激活状态对体力消耗不小。他闭目养神,让身体进入一种介于睡眠和清醒之间的恢复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通讯器响了。罗瑛的声音,语气罕见地带着一丝紧张。

    “何成局,谢海活锁定了——最后一个人的信号。”

    何成局睁开眼睛。银皮肤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蓝光。

    “位置?”

    “不是外部渗透进来的。”罗瑛顿了一下,顿的这一下让何成局心里沉了几分,“信号源一直在安全区内部,而且用的加密对讲机和之前被捕的两个人是同一批次。谢海活刚才在CH06频段侦测到一个持续零点三秒的信号——不是完整的加密信息,是测试信号,做测试的人显然在被捕两人落网后更加谨慎,没有发送完整信息,只是短暂激活了对讲机确认线路畅通。操作这个测试信号的人对加密通讯系统极为熟悉,因为他完成激活到关闭的速度快到谢海活差点没来得及完成三角定位。差点——但还是完成了。”

    “在哪里?”

    “信号源位于安全区物资调配科档案室东侧,靠近医疗站后门的位置。操作时间是三十秒前。”

    何成局站起来。档案室东侧,医疗站后门——那个位置他太熟悉了。医疗站后门通往物资调配科的通道,是何秀娟每天上下班必经的路线。如果别动队最后一个人的目标从来不是何成局本人,而是何秀娟——一个未觉醒的、对整个安全区医疗体系至关重要的人——那所有之前对别动队行动逻辑的推断都需要重写。别动队渗透了五六个人,前期制造混乱、暴露先遣哨、甚至在何成局宿舍外发起攻击,可能全是为了把安全区的注意力集中到何成局和何成局身边的人身上。而真正的目标,从来都是另一个更脆弱也更具战略价值的人。何秀娟一旦被绑走,她对银皮肤矿化路径的研究数据、对曲靖“造神”项目来说就是无价之宝。

    他按住了专属频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何秀娟,你在哪里?”

    “医疗站二楼,和我母亲一起。”何秀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别动队最后一个人定位在医疗站后门。从现在开始,把门窗锁死——别靠近后窗。我马上到。”

    “好。”何秀娟的回答只有简简单单一个字。她的声音里没有颤抖。

    何成局在夜色中奔跑起来。安全区的街道在宵禁后空无一人,只有城墙上探照灯的光柱在头顶缓缓转动。跑过物资调配科时他看到陈晓明还在里面加班,黄色灯光下陈晓明低头翻着物资清单本,铅笔在纸上划出沙沙声。何成局没有惊动他——物资调配科的人能守住物资就是最大的支援。

    医疗站后门是一条窄窄的巷子。两侧墙壁是石砌的,上面长满了青苔,地面是水泥路,积水反光。巷子深处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安全区医疗站的护工制服——深绿色工作服,袖口卷到手肘,双手插在口袋里。她的站姿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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