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夜莺
收到空气中的异能振动。
“红烧肉凉了就不好吃了。”肖春龙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蹲在城楼垛口后面,破障斧横在膝盖上,面前也摆着一个盒饭,“方烈已经吃完两盒了,第三盒正在吃。一会儿真打起来别被他吃的蒜味熏死。”
“你管好你的体脂率。”何成局回了一句。
肖春龙在通讯器里笑了一声。紧张的战斗前,该紧张还是紧张,但食堂盒饭的香气和损友的互怼能让那种紧绷感变得没那么尖锐。
谢佳恒趴在屋顶上,标枪横在身前,旁边放着他那套攀岩装备。他的视线覆盖了整个南门广场和周边的三条巷子——弹跳型觉醒者的视觉和空间感知能力远超常人,在复杂地形中捕捉移动目标的能力堪比军用追踪系统。他保持着纹丝不动的姿势已经快一个小时了,汗水从额头淌下来,在脸颊上汇成细细的水流,但他没有擦,甚至没有眨眼。
“何队。”谢佳恒的声音压到最低,“石碑往东第三条巷子口,有个家伙站了三分钟了。白T恤,黑裤子,背着一个驴友背包,身上没有武器。但他的站姿不对——普通幸存者是停一下看两眼就走,他站了三分多钟,身体重心后倾,肩膀微微打开,两只脚微微外八字。末日前在街上摆这个站姿的人通常带着手枪。他是训练过的。”
何成局没有往那个方向看。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好像在享受午休时光。嚼完第三口,他才用余光扫了一眼那条巷子。白T恤,黑裤子,驴友背包——看起来和每天入城的普通幸存者没什么两样。但他的站姿确实不是普通人的站姿。普通人站在巷口等人的时候,重心通常会落在一条腿上,另一条腿放松。但这个人两条腿均匀受力,重心居中,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随时可以发力的姿态,只有受过战术训练的人才会下意识保持这种站姿。
“罗瑛,石碑东三条巷口,确认一下。”
罗瑛沉默了两秒。“确认了。二阶力量型,异能波动刻意压制过。压制手法不错,比我在楚雄见过的曲靖侦察兵精细不少。但他压不了心跳——你的银皮肤应该能感受到,每分钟一百二十下。”
何成局确实感受到了。银皮肤表面的微米级震动感应器捕捉到了几十米外传来的胸腔共鸣——那是一个人在肾上腺素急剧飙升时的心率,每分钟一百二十到一百三十下,节律不规整,每一次心跳都像一只被掐住了喉咙的青蛙在胸腔里撞击肋骨。
这个站在巷口的男人,很紧张。但他没有跑。
“有第二个信号吗?”宋岳的声音切了进来,极低极稳。
“暂时没有。”谢海活在通讯班那边同步监控,“CH06频段很干净,没有新的短信号发送。巷口这个人身上没有对讲机的电磁信号——他不像是终端持有者。更像是来探路的先遣哨。”
“让他继续走。”何成局说,“先遣哨不确认安全,后面的人不会现身。我们等他发出确认信号。”
白T恤男人终于从巷口走了出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逛菜市场,目光四下游移,手指偶尔碰一下背包带子——那个背包带子上有一个暗扣,里面大概放了一把短刃或者手枪。他经过南门石碑时,何成局离他只有不到五米。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那人的目光在何成局身上停了一瞬——任何见过何成局体型的人都难免多看一瞬——然后移开了。他的瞳孔在看到何成局时收缩了一下,这是认出了目标的本能反应。
但他没有出手。他只是继续走,过了石碑,拐进南门右侧的一条小巷。进巷子之后,他停下来了。何成局听到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东西——不是武器,而是一个微型对讲机。他按了三下发射键,每一下都是短促的脉冲,间隔精确到半秒。三下,代表“安全,可以过来”。
“锁定第二个信号源。”谢海活的声音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终端持有者收到确认脉冲了——信号源位置正在移动,从物资调配科旁边的废弃杂货铺往南门方向移动。一个人,异能波动——三阶,类型暂时分辨不出。”
何成局把盒饭放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动作看起来像是午休结束伸懒腰,但实际上他把双脚换成了出拳的站姿——左脚前,右脚后,重心微微下沉。银皮肤从左臂完全激活,从袖口下面伸出来,在手背上覆盖了一层冷光闪闪的银色金属。
巷口方向,一个穿着安全区常见工作服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的步伐从容,脸上挂着一种融入人群的随和表情,手里拿着一个夹板——看起来像是物资调配科的日常核查表。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和巷子里的白T恤男人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三秒,但里面包含了“确认位置、确认目标、确认时机”三层信息。这种战术默契不是短期训练能达成的——他们是老搭档。
“终端持有者进入抓捕范围。”罗瑛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语气依然平静,但措辞里加了一个之前没有的词,“何成局,注意他的右手。他握夹板的手势不对——食指伸直贴着夹板边缘,其他四指握拳。这不是拿夹板的姿势,这是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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