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夜莺
“马千里的代号。”罗瑛说,“我在昆明战区翻阅过曲靖叛逃事件的卷宗,钱彪的代号是‘断脊’,马千里的代号是‘取骨’。孟凡生给他们俩起的代号,意思是‘断脊取骨’——在孟凡生的词典里,叛逃等于从自己的脊椎上抽掉骨头。现在马千里在大理安全区,所以这支别动队的目标就是把他带回去,或者就地处理掉,连同收留他的人一起。”
“别动队有多少人?什么配置?”
“文件上没有写。侦察点的任务是接收情报,不是部署兵力。但我从楚雄那边一个民间救援队口中听到一个消息——大约一周前,有一支五到六人的小队从曲靖方向出来,走山路绕过昆明战区管控区域,往大理方向去了。他们全部穿着便装,没有军籍标识,混在幸存者队伍里很难辨认。”
何成局的左臂收紧了。六个人的小队,便装渗透,反侦察行军,绕开昆明战区的管控——这些人到达大理的时间,应该就在这一两天。
“谢海活在频道里吗?”何成局按着通讯器。
“在。”谢海活的声音马上切了进来,背景里有加密频道监听的电流声,“何队,罗少校说的别动队信号频率——我刚才重新扫描了一遍罗少校缴获的加密电台数据存储器。里面有一段被复写了三次的发送记录,发送时间是四天前,频率用的是本地对讲机CH06——和马千里用的那个频率完全一样。”
“接收方是谁?”
“定位在安全区内。”谢海活的声音明显压低了,“之前我们追踪马千里通讯时锁定的那个安全区内的未知信号源,和这次别动队加密信号的接收方是同一个终端。终端地址正在缩小范围——目前定位在安全区南门附近,大概在南城墙到物资调配科之间的区域。”
宋岳站起来,走到电子地图前,把南门附近的区域放大。南门是安全区人流量最大的出入口,每天有幸存者进出登记、物资运输车辆通过、巡逻队换岗、去洱海打鱼的渔民进出码头。那片区域包含了物资调配科的仓库、部分生活区宿舍、一间还在改造中的临时通讯站、以及赵文远的客栈联盟在安全区内的联络点。
“南门附近大概有三百个人住在那片区域。”宋岳说着,声音不急不缓,“一个一个查需要时间,但有个更快的方法。既然知道终端和别动队有联系,我们就可以用短波钓鱼。”
“钓鱼?”方烈问。
“让谢海活在CH06频段上发一条伪装信息,模仿马千里的通讯编码方式,内容大概是要求所有别动队成员在某个时间到某个地点报到。如果安全区内的那个终端回应,我们就能当场锁定位置。如果他不回应,也会因为收到信息而露出马脚——要么转移位置,要么销毁终端,不管哪种,都会在通讯监听中产生异常信号。”
罗瑛看着宋岳,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宋上校,你的情报战意识比我见过的大多数军区指挥官都敏锐。”
“夸奖就免了。”宋岳说,“先抓人。”
钓鱼行动定在第二天中午执行。谢海活连夜根据罗瑛从曲靖侦察点缴获的编码规则,拼凑出了一条足以乱真的加密短信号,内容翻译过来只有短短几个字——“骨已归位。明日正午,南门石碑后。带装备。”
骨,是马千里的代号。南门石碑,是古城南门外的一座石质界碑,末日前游客们在那里拍照打卡,末日后变成了入城检查的临时哨位。带装备,意味着接头目的是任务部署,参与人员需要做好战斗准备。这条信息的措辞全部采用了曲靖安全区加密通讯的习惯用语——罗瑛在昆明战区的卷宗里读过大量截获的曲靖通讯记录,对这套暗语体系相当熟悉。
“如果安全区内的终端上钩,他会在正午之前抵达南门石碑。”宋岳在行动前的碰头会上说,“方烈带两个人埋伏在南门城楼上,谢佳恒从屋顶俯视控制巷道路线,何成局在石碑正面充当接应——你是安全区战力核心,出现任何人都会觉得正常。罗瑛,你用反感知手段屏蔽整个南门区域的异能波动探测。如果别动队里有感知型,不能让他们提前察觉到埋伏。”
“收到。”所有人几乎同时回答。
正午的阳光把南门城楼的影子缩成了一团浓黑。暴雨后的空气里残留着清新的泥土味,混着食堂飘来的午饭香气——张海燕今天做了腊肉洋芋焖饭和番茄蛋花汤,排队的人从食堂门口一直排到了街道拐角。南门石碑在安全区南侧出口外约二十米处,正好处在城墙和缓冲区的交界,是入城登记的第一道关。
何成局站在石碑旁边,手里端着一份从食堂打包的盒饭,看起来像是利用午休时间来查岗的队长。他的左臂银皮肤在袖子里保持半激活状态——不是战斗级别的完全覆盖,而是一种只有薄薄一层的待机状态,刚好能感知周围的异能波动。罗瑛的反感知屏蔽覆盖了整个南门区域,理论上任何四阶以下的感知型都不能在这个区域内探测到异常信号。但何成局的银皮肤感知不是主动探测——那是一种被动的“触感”,他不用发射感知波,只要对方靠近,银皮肤就能像蜘蛛网上的丝线一样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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