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远征前夜


是手巧的人,针脚有粗有细,有一段甚至还打了结。但她把护身符递给我的时候,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小语的手,眼窝里全是泪,语气却很稳。

    “何成局,你把我丈夫周建国带回来。他在附小楼顶上,等了太久了。他说过要回来吃我做的饵块——我家在大理卖了十几年的烧饵块,他说我烤的饵块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我材料都准备好了,糯米、芝麻酱、腐乳——就等他回来。”

    “好。”

    小语站在她旁边,把我前一天给她的铅球画折好塞进我口袋里。画上多了一个火柴人,站在铅球旁边,两条线画的腿歪歪扭扭。小语说那是周建国。

    “这是爸爸。铅球是哥哥你。你站在爸爸旁边,爸爸就不会掉下去了。”

    我把那张画折好放回口袋,伸手轻轻拍了拍小语的头。

    林小禾拄着拐杖从休息室走出来。她的左脚踝还缠着绷带,但何秀娟说再有一周就可以拆线尝试走路了。她走到我面前,把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递给我——就是暴雨那天晚上何秀娟盖在她身上的那条毛毯。

    “周老师一定很冷。”她说,“你们去接他的时候,帮我把毯子带给他。”

    “好。他盖着这条毯子回来。”

    她点了点头,然后拄着拐杖慢慢走回了休息室。

    钟锦凌、黄丽霞和鲁清峰站在楼梯口。黄丽霞还不太能说话,嗓子恢复得最慢,何秀娟说是声带萎缩比较严重。她只是对我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手指弯成半个圆,大拇指竖起来,姿势很僵硬,但她的眼眶红了。

    钟锦凌给我端了一碗温热的葡萄糖水——他自己还端不太稳,碗里的水晃得厉害。他说这是他醒来之后喝的第一种东西,何秀娟调的,甜度刚好。他记住了配方,今天特意给我也调了一碗。

    “一定要回来。”他说,“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声谢谢。”

    “你刚才这句就是谢了。”我接过碗喝完。

    鲁清峰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站到我对面,用右手——那只被丧尸咬过但逆转后完全愈合的右手,对我敬了个礼。然后他从腰间抽出那根电棍,打开保险,按下开关。幽蓝的电弧在黄昏的暮色中拉出一道刺眼的光。

    “走吧,校门口我站了十二年,但今天的校门口跟以前不一样了。外面那条路——好几千个丧尸,比古城少了点,但也够呛。不过我在黑暗里待过,丧尸的脑子是空的,比黑暗还空。所以我不怕它们,你们也别怕。”他拍拍我的肩膀,掌心粗糙有力,“回来的时候用对讲机喊我。电棍给你留满电。”

    晚上的食堂二楼,广播的音乐停了。孩子们在休息室里睡着了,周姐还在厨房里包饵块——她说要先练练手艺,等周建国回来就能吃到最好的。老李在灶台前准备明天的早饭面团,把酵母和温水倒进面粉里,用两根手指慢慢地揉,揉完用湿布盖上,等面团发酵。

    远征队的成员在各自的角落里做最后的准备。肖春龙在磨消防斧的刃口,磨刀石是从器材室翻出来的,每磨一下都带起一串细碎的火星。郑海芳在检查钢管和备用武器,把每一根钢管的布条握柄都重新缠了一遍,布条末端塞进管口里用钉子敲紧。刘惠珍在走廊里做拉伸——今晚不跑,但她必须保持肌肉的热度,明天傍晚一旦出发,她将是整个队伍的第一道速度屏障。傅少坤在做引体向上,这次不在楼梯扶手上做了——他在门框上钉了两根膨胀螺丝,架了一根从器材室搬来的单杠横杆,一步到位。

    我在楼梯口的值夜位置上坐着,手里握着矛头铁管。这根铁管已经跟了我十四天,矛尖从锋利的四十五度角磨成了有点圆弧的形状,管身上全是凹痕和划痕。每一道凹痕都是一场战斗的记录——最深的那一道是巨力者的膝盖砸的,最密的那一片是古城变异体的触手抽的。

    唐玲走过来的时候手里又端着一杯热水。她在我旁边坐下,把水递给我,然后看着窗外的月亮。

    “明天傍晚出发。路线图、应急预案、通讯频段——林银坛全部做好了。她说如果按照魏永强的路线穿过古城小巷,全程大约十二公里。速度型觉醒者正常步行速度走完十二公里大概需要三个小时——前提是路上没有遭遇丧尸群。”

    “但一定会遭遇。”我说。

    “对。一定会遭遇。”她转头看我,月光下她的眼睛和两周前在食堂门口第一次看她冲进广播室的时候一样亮,“天气预报说后天开始新一轮降雨。如果后天之前不能到达水厂,远征队会在暴雨中困在古城里。所以你们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足够了。”

    “你从来不问‘要是失败了怎么办’。”她微微转过头,目光落在我左臂那片银色的皮肤上,“这不是体育生的大脑容量有限,这是你在给自己留后路之前先把前路走完。但何成局——如果真的遇到跨不过去的障碍,你要知道后路是有的。基地还在,食堂还在,我们还在。不管你们能不能完成任务,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她站起来,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转身就走,而是在月光里静静站了几秒,然后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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