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远征前夜
,每份都用细麻绳扎紧,再在纱布外面贴一张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远征队员的名字。
“何成局”那一份明显比其他人的大一圈。傅少坤路过厨房的时候瞥见了,嘴一撇:“学姐,你这偏心也偏得太明显了,何成局那份比我的多一半。”
“他是防御型。”张海燕头也不抬地继续分装,酒窝在脸颊上深深刻着,但嘴角没有笑意,“防御型觉醒者的代谢率比力量型高百分之二十。何秀娟说的。”
“何秀娟说你就信?”
“何秀娟是医生。”她把“傅少坤”那份扎紧了口子,塞进他手里,“你那份够你吃了。不够的话回来找我,给你留了梅菜扣肉。”
傅少坤接过纱布包,掂了掂,然后低头看着张海燕。她正在把“何成局”那份干粮放进一个单独的布袋里,动作很轻,像是在装一件易碎的东西。
“学姐,你是不是喜欢何成局?”傅少坤压低了声音。
张海燕的手停了一拍。然后她继续把布袋的抽绳拉紧,打了个死结。
“我喜不喜欢他,跟肉干的分量没有关系。”她把布袋放到一边,转过身来看着傅少坤,“他是基地的盾牌。盾牌不能倒。盾牌倒了,我们所有人都得死。所以我给他多装一块肉干——这跟喜不喜欢没有关系。这是投资。”
“投资?”
“对。投资他活着回来。”她端起案板上的碎肉渣倒进一个碗里,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又甜又飒的调子,“你也是。别死在路上。梅菜扣肉不等人。”
二楼走廊里,何秀娟在整理远征医疗包。她把从大理大学和附小医务室搜集来的药品分类装进几个密封袋里,每个袋子上都贴着标签:止血、抗感染、止痛、电解质。便携式采血包单独放在最外层——里面装着三支真空管、一次性采血针和一小瓶医用酒精。她的手指在各种器械之间快速移动,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演练。
林茂坐在她旁边,手里翻着沈教授留下的实验笔记。这本笔记经过两周的翻阅,边角已经磨得起毛了。她翻到其中一页停下来,皱起眉头。
“沈教授在笔记里提到一个参数——‘病毒逆转临界抗体浓度’。他算出来是每毫升血清至少需要五十微克的中和抗体。何成局现在的抗体滴度是每毫升三百二十微克,远超这个阈值。但沈教授没有说明这个数据是怎么得出的——他是用实验室合成抗体算的,还是用觉醒者血清实测的?”
“应该是合成抗体。”何秀娟头也不抬地继续整理器械,“如果是觉醒者血清实测的,他会注明供体编号。他没有注。这意味着在他写下这段文字的时候,他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觉醒者供体。”
“如果合成抗体和天然抗体的效力不同呢?”
“那就需要在测试中调整剂量。”何秀娟合上医疗包的拉链,“所以这次远征必须找到水厂的实验数据。没有原始数据,我们只能一针一针地试——而每次试错都需要消耗何成局的血。”
她提到我的名字时,语气和说“需要消耗四百毫升生理盐水”没有任何区别。但林茂注意到她把采血包里的备用真空管从三支加到了四支。
“怕不够用?”
“怕路上有意外。如果有队员被咬伤,需要在变异之前注射血清。但血清需要从何成局身上现抽——他刚抽完四百毫升,体能下降,再抽就有风险。”何秀娟推了推眼镜,“所以我多带了一套采血器材。如果真的需要——我自己评估风险,自己做决定。”
“你做过这种决定吗?”
“做过。”何秀娟站起来,把医疗包背在肩上试了试重量,“两周前我说过,如果何成局体温超过三十七度三,就把他绑在冷库里。后来他的体温最高到过三十七度一,没到临界值。所以我没绑。”
“……你这算是温柔吗?”
何秀娟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但她把医疗包放下来重新整理的时候,在最外层多加了一小袋红糖——那是从食堂厨房的调料柜里翻出来的,整个基地只有这一小袋。红糖不能止血,不能止痛,不能抗病毒。但林茂知道红糖是用来干什么的。
抽完血之后,喝一杯红糖水,可以缓解血容量下降带来的头晕。这不是医疗必需,这是——额外的照顾。
傍晚,钟老师在内部广播里放了今晚的最后一首歌。是一首很老的民谣,歌词唱的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旋律在食堂二楼的空间里缓缓流淌,盖过了远处偶尔传来的丧尸嘶吼声,盖过了风吹过破损窗户的呼啸。小学生们坐成一排,安静地听着。这些孩子在附小楼顶上经历过五天的恐惧,来到食堂之后又经历了暴雨、战斗和三个逆转者的苏醒。他们的眼睛比两周前沉静了很多,但当熟悉的旋律响起时,他们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跟着轻轻哼出声。
周姐把一针一线缝好的护身符分给了十名远征队员。护身符是从旧衣服上剪下来的布片缝成的,里面包着一小撮苍山上的干松针。她说这是大理白族的传统——松针避邪。
我接过护身符,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歪歪扭扭的针脚。周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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