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食堂堡垒


”她继续说,“下午通常比早晨高零点五到一度。所以三十六度九在凌晨这个时间段,属于略高。但不一定是感染的表现。”

    “你给我量了十几次体温,”我说,“就是为了找到波动?”

    “对。”

    “那我的体温——”

    “继续观察。”她说,“如果你明天中午之前体温超过三十七度三,立刻告诉我。”

    “然后呢?”

    “然后我把你绑在冷库里。”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笑出声来。

    “何秀娟,你知道你刚才说要把我绑在冷库里的时候,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电影里那些为了大局牺牲个别人的冷血科学家。”

    “我不是科学家。”她推了推眼镜,“我是化学课代表。”

    “有什么区别?”

    “科学家做实验是为了论文,我做实验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来。”她说完转身走了,走之前留下一句话,“记得量体温。”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同桌可能比我以为的要厉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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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六点,天亮了。

    大理九月的日出很早,六点刚过,东边的苍山顶上就泛起了鱼肚白。阳光照在食堂的窗户上,把一整夜的恐惧和黑暗都冲淡了不少。

    我值完最后一班岗,从二楼下来,闻到一股香味。

    老李在蒸馒头。

    他的左手被咬伤,用绷带挂在胸前,但右手还在忙活。蒸笼冒着白气,白面馒头的香味从改过的排烟管道直接送到楼顶,厨房里只能闻到淡淡的一缕。

    “李师傅,您手行不行啊?”我走过去。

    “行。”老李咧嘴笑了笑,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我用的一只手,但发面是昨天晚上提前弄好的,不费劲。你们学生娃子辛苦了一晚上,早上得吃点热乎的。”

    他看着蒸笼里的馒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了。

    “我在食堂干了十五年,”他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蒸馒头会变成一件这么重要的事。”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帮着搬碗筷。

    馒头的香味把所有人都叫醒了。张海燕第一个从二楼冲下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鼻子已经在往蒸笼的方向凑。

    “馒头!”她的声音又甜又亮,“李师傅你太厉害了!”

    “别急别急,还有三分钟。”老李笑着挥手。

    郑海芳第二个下来,头发已经扎好了,道服也换成了运动服——大概是从跆拳道社活动室拿来的。她看了一眼蒸笼,然后看向我。

    “几点出发?”

    “吃完就走。”我说。

    她点了点头,去水槽边洗脸。

    唐玲第三个下来,手里拿着昨晚写的计划书。她昨晚应该又没怎么睡,眼睛下面的青色又深了一层。

    “今天的分组我重新调整了一下。”她把计划书铺在桌上,“教学楼组不变:何成局、郑海芳、谢佳恒,再加一个人。”

    “谁?”我问。

    “傅小杨。”她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正在啃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干脆面的小孩——看着也就十二三岁,实际上应该是高一新生,长得又瘦又小,像一根豆芽菜。

    “他的弹弓打得准,”唐玲说,“昨天下午在跆拳道社那边,他用弹弓打中了三十米外的一个罐子。我们需要远程攻击。”

    傅小杨抬起头,嘴里塞满了干脆面,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

    “你先把面咽下去再说。”张海燕拍了拍他的头。

    “我说——能带弹弓吗?”

    “能。”唐玲说,“多带点弹珠。”

    “那没问题。”傅小杨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

    馒头蒸好了。老李用一只手给我们分馒头,每人两个。何秀娟还在旁边数了数人数,确定每个人都有。张海燕一个人拿了三个,被郑海芳瞪了一眼,又放回去一个。

    “学姐,我就多拿一个——”

    “等物资盘清楚再说。”郑海芳一句话堵死了她。

    张海燕瘪了瘪嘴,但没反驳。

    我咬了一口馒头,很普通,普通的白面馒头。但在那一刻,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馒头。

    吃完饭,何秀娟给所有人量了最后一次体温。

    我的体温:三十六度八。和昨晚一样,略高但没到警戒线。

    陈晓明的体温:三十六度七。

    谢佳恒的体温:三十六度六。

    其他喝过水的人也都正常。

    老李的体温:三十七度一。低烧,但何秀娟说伤口的炎症也会引起发烧,不一定是因为病毒。

    “但你还是要注意。”何秀娟对老李说,“如果体温超过三十八度,或者瞳孔开始扩散,立刻告诉我们。”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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