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食堂堡垒



    “所以你不怕的是无路可退。”她侧过头看我,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的眼睛很亮,“不是不害怕,是怕也没有用。”

    “差不多吧。”我喝了口热水,“你呢?你下午冲进食堂的时候,不害怕吗?”

    “怕。我腿都在抖。”她说,“但小梅在里面。”

    “她是你亲妹妹?”

    “嗯。小我五岁。我妈走得早,我爸——”她顿了一下,“我爸是学校后勤主任,就是刚才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他今天下午在外面开会,不在学校。”

    “那他现在——”

    “不知道。手机打不通。”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不能在小梅面前哭。”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连我自己都觉得没什么用的话。

    “会好的。”

    她笑了一下,很淡。

    “何成局,你安慰人的水平真的很烂。”

    “我是体育生,不是心理老师。”

    “体育生也有感情吧。”

    “有,但不多。”

    她笑出声了。笑声压得很低,怕吵醒里面睡觉的人。但她笑了。

    那一刻,月光照在她脸上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像一朵在废墟里开的花。

    “明天去教学楼,你们小心。”她说。

    “知道。”

    “郑海芳很厉害,跟着她。遇到危险别逞强,跑回来不丢人。”

    “知道。”

    “还有——”她犹豫了一下,“你喝了那个水,虽然到现在还没事,但如果明天感觉不对劲,别硬撑。”

    “你怕我变成丧尸?”

    “我怕我到时候得在广播里喊你的名字,说你已经——”她没说完。

    我把热水喝完,把杯子还给她。

    “放心。”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命硬。”

    她接过杯子,站起来往回走。走到一半停下来,没回头。

    “何成局。”

    “嗯?”

    “第三挺好的,不用接受采访。”她重复了一遍我的口头禅,“但是在这儿,你可能是第一。”

    然后她走进了走廊深处,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楼梯口的月光里。

    我重新坐下来,握紧了拖把杆。

    外面的世界还在燃烧。食堂里面,十五个高中生挤在一起,用桌椅堵着门,用菜刀防身,用一个改了排烟管道的厨房准备明天的早饭。

    我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但至少现在,我们还有热水,有米面,有一扇门。还有人在守夜。

    ---

    凌晨四点半,何秀娟叫醒了我。

    “该你了。”我说,以为她是来换班的。

    “不是换班。”她的表情很严肃,“是老李。”

    我的心一下子沉下去。

    “他变异了?”

    “没有。他——还是没变异。现在已经超过十个小时了。”

    我愣了。

    “十个小时?”

    “被咬的人正常会在十五到三十分钟变异。老李从下午三点左右被咬,到现在凌晨四点半,已经超过十三个小时了。他除了伤口疼和有点低烧之外,没有任何变异迹象。”

    这个消息太大了。大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这意味着什么?”

    “两种可能。”何秀娟推了推眼镜,她一整晚没睡,眼眶下面有黑眼圈,但眼神依然很亮,“第一,老李是个例,他有某种天然的免疫力。第二——”

    “第二,我们对病毒的判断是错的。不是所有被咬的人都会变异。”

    “对。”何秀娟点头,“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我们对丧尸病毒的理解需要全部推翻。病毒的传播途径、感染后的症状、变异的触发条件——全都需要重新观察。”

    “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帮我说服唐玲和郑海芳,”她说,“明天去教学楼的时候,不要直接杀死所有丧尸。”

    “什么意思?”

    “如果有条件,我想观察。丧尸的行为模式、反应速度、感知能力——这些信息对于我们生存下去非常重要。我们现在对丧尸的了解几乎为零。”

    “你想让我抓一只丧尸回来?”

    “不是抓回来。是观察。从安全距离观察。”她想了想,“如果有机会的话。”

    我看着这个平时在班里几乎不说话的同桌,忽然觉得她有点陌生。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冷静得像在做实验报告。但我又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

    “我尽量。”我说。

    “还有一件事。”她压低了声音,“你的体温,凌晨三点那次测量,是三十六度九。”

    “正常啊。”

    “比下午高了零点二度。”

    我愣住了。

    “人的体温在一天之内有正常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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