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大暑


”河生说收到了,还没来得及细看。

    “你慢慢看,不急。”

    河生挂了电话,方卫国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可他还是那样,关心着每一个人,惦记着每一件事。如同年轻时候在黄河大堤上迎着风喊——“河生!你等等我!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四十多年过去了,他的声音还在,音调没怎么变,尾音还是往上翘,只是没有当年那么远了。

    处暑过后,天就一天比一天凉了。秋天来了,梧桐树开始落叶了,墙角那棵石榴树的果子红了。花坛里的月季开过了最后一茬。

    德顺爷说过,船不怕风浪,怕的是舵手不稳。他握着那枚铜铃,铜铃就是他这辈子的舵。在他耳边响了六十多年,从黄河摇到黄浦江,从少年摇到白头,从造船摇到看着孩子们各自安家。它还会一直摇下去,只要他还在,只要还有节气在轮转,它就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