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大暑
“嗯。你多住几天,我带你逛逛。”
“好。”
林雨燕在家做了一桌子菜。大哥看着满桌的菜,说太客气了。林雨燕说不客气,大哥来了当然要做好吃的。大哥坐下来,端起酒杯。
“河生,咱弟兄俩喝一个。”
河生端起酒杯,和大哥碰了碰。“哥,你随意。少喝点,身体要紧。”
“没事。高兴。”
两个人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大哥的酒量不行了,喝了几杯脸就红了。河生也红了,但他比大哥能喝一点。林雨燕不让他们再喝了,把酒瓶收走了。
晚上,河生和大哥坐在阳台上聊天。上海的夜晚还是有些闷热。大哥穿着一件背心,摇着一把蒲扇。
“河生,这上海的热跟咱老家不一样。咱老家是干热,出汗不黏。上海是闷热,出了汗黏糊糊的,身上不舒服。”
“你多住几天,就习惯了。”
大哥没有说话。
“哥,你在老家一个人,我们不放心。你不如搬来上海住。”
“不去。”大哥摇着蒲扇,“上海住不惯。楼上楼下的,出门也不方便。在老家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串串门,走走亲戚。在上海我哪儿也去不了。”
河生没有再劝。
十二
大哥在上海住了一周。河生带他去了外滩、豫园、东方明珠塔。大哥看着那些高楼大厦,惊叹不已。“这楼真高,比咱老家的山还高。”河生说高了也不一定好,住着不舒服。大哥说也是,还是咱老家的平房好。接地气,冬暖夏凉。
大哥还去了研究院,看了第六艘航母的模型。“河生,这就是你造的?”大哥站在模型前,眼睛瞪大了,像是看一座山。
“大家一起造的。”河生说,“我只是其中一分子。”
“那也是你造的。”大哥绕着模型走了几圈,目光从船头看到船尾,又从船尾看到船头。“你小时候说长大了要造大船,妈还不信。说你连船都没坐过,能造什么大船?”
“妈不信,你信。”
“我信。”大哥看着河生,“你从小就倔。你说你能造,一定能造。”
河生的眼眶湿了。
大哥走的那天,河生送他去车站。大哥拎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包,包里装的是林雨燕给他买的衣服和零食。
“哥,你保重。”
“你也是。别太累了,退休了就该好好歇着。”
“好。”
大哥走进候车室,回过头看了河生一眼,挥了挥手。河生也挥了挥手,大哥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河生站在那里很久,想起小时候大哥背着他去上学。大哥的背很宽,很稳。现在大哥老了,背驼了,可他的背还是很宽,很稳。
十三
八月二十二日,处暑。夏天的最后一个节气。
河生站在阳台上,远处的黄浦江在阳光下闪着光。处暑,意思是夏天结束了。母亲说过,“处暑不出头,割草喂老牛。”过了处暑,庄稼还不抽穗,就来不及了,只能割了喂牛。他想起小时候,处暑前后,玉米已经开始抽穗了,稻子也开始扬花了。母亲每天都要去地里看,看庄稼长得好不好。
上午,河生去了菜市场。处暑要吃鸭子,这是老规矩。他买了一只鸭子,让摊主收拾干净。提着鸭子,在菜市场里走着,想起了母亲。母亲也会做鸭子,红烧,放很多姜和八角,压住鸭子的腥味。他从小就爱吃鸭子,特别是母亲做的。
回到家,林雨燕把鸭子炖了,放了很多姜和八角,满屋子都是香味。
“妈,您做的鸭子真香。”陈溪从房间里出来。她开学了,周末回家。
“香就多吃点。”林雨燕给她夹了一个鸭腿。陈溪咬了一口,说“好吃”。林雨燕笑了。
河生也夹了一个鸭腿,嚼在嘴里,想起了母亲做的鸭子。还是不一样,差了一点什么,他说不上来。
十四
八月二十五日,陈江和苏敏从云南回来了。他们带了很多特产,鲜花饼、普洱茶、牦牛肉干。林雨燕一样一样地翻看,说这个留着送人,那个留着自己吃。陈江坐在沙发上,河生问他云南怎么样。陈江说挺好的,大理很漂亮,丽江也很漂亮,就是人太多了。
“苏敏喜欢吗?”
“喜欢。她说以后还要去。”
“那就再去。”
苏敏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袋子。“爸,这是给您的。披肩,羊毛的,丽江买的。冬天您披着,暖和。”
河生接过披肩,摸着软软的羊毛,心里暖暖的。“好。谢谢。”
“不谢。”苏敏笑了。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陈江和苏敏说着蜜月的趣事,陈溪说着大学的新鲜事。林雨燕听着笑着,河生也听着笑着。方卫国从北京打来电话,问陈溪的大学生活怎么样。陈溪说挺好的,方叔叔您放心。
“河生,你的回忆录第三版样书收到了吗?我看封面设计得不错,比前两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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