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鼎中玄机
滴血驱咒的毫不犹豫,想起他站在窗前看朝歌城时那孤独而坚毅的侧脸。
“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入深潭,“是不想辜负。”
帝乙的眼睫微微颤动。
烛火在他们之间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时而拉近,时而推远。
“西陵之行,”帝乙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寡人许你启程。但有一个条件。”
“王上请讲。”
“带寡人同行。”
邱莹莹猛然抬头:“王上——!”
“寡人并非一时冲动。”帝乙抬手制止她的劝阻,“其一,祖乙王陵中有先祖遗诏,非王族血亲不能开启。其二,西岐姬昌三日后入朝,寡人若留于朝歌,必被各方势力牵制,反倒不如暂离这是非之地。”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其三……”
他没有说下去。
邱莹莹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继续,轻声道:“其三是?”
帝乙看着她,烛火在他眼中投下细碎的光。
“其三,”他说,“寡人不放心你独自远行。”
殿中忽然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声音。
邱莹莹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一拍。
“王上……”她想说什么,喉咙却被什么堵住了。
帝乙却已经移开目光,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此事容寡人再细细谋划。姬昌入朝后,需稳住西岐;朝中政务,需托付可信之人;王后与太子,需安排妥当。诸事齐备,方可成行。”
他站起身:“你今日消耗不小,早些休息。西陵地图,先留在寡人这里。”
他拿起案上的地图,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忽然停步,没有回头。
“邱莹莹。”
“是。”
“寡人方才说的其三……不是君王对臣下的吩咐。”
他推门而出,夜风涌入殿中,吹得烛火剧烈摇曳。
邱莹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合拢的门扉,久久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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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三日后,西伯侯姬昌抵达朝歌。
帝乙亲率文武百官于城门外相迎。这是商朝立国六百年来的最高礼遇,上一次诸侯受此殊荣,还是百年前周侯季历率兵助王平定东夷叛乱。
姬昌时年六十一岁,须发斑白,身形清瘦,着一袭素色深衣,与传闻中“文王治岐,礼贤下士”的贤名十分相符。
“臣姬昌,叩见王上。”
他在帝乙面前俯身下跪,行三跪九叩大礼,动作标准而谦恭,挑不出任何错处。
帝乙亲手扶起:“西伯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臣惶恐。”姬昌垂首,“臣久病缠身,未能及时入朝觐见,以致小人趁机作乱,行刺王上。臣罪该万死。”
“刺客之事,与西伯无关。”帝乙淡淡道,“刺客已伏诛,此事不必再提。”
姬昌再次叩首:“王上宽仁,臣铭感五内。”
这一幕君臣相得的场面,被史官郑重记入竹简。
然而在场诸人都心知肚明,表面的风平浪静之下,是怎样的暗流汹涌。
邱莹莹站在观礼的人群中,远远注视着姬昌。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他看起来只是个寻常老者,眉目温和,言行谦恭,与任何一位诸侯都没有分别。可邱莹莹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气息——
不是法力,不是妖气,不是任何她所熟悉的能量波动。那是一股极其深沉的、沉静如渊海的气场,不显山不露水,却让她这个修行三百年的九尾狐仙,都本能地心生警惕。
姬昌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注视,微微侧首,目光与她隔空相遇。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便收回视线。
可就在那一瞬间,邱莹莹看见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底,沉着一片无人能窥见的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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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姬昌被安置在城西馆驿。
帝乙的旨意写得很清楚——“暂居馆驿,无诏不得擅出”。这是软禁,却以礼遇之名,无人敢置一词。
是夜,邱莹莹换上夜行衣,悄然出宫。
她要去城西那处蛟人曾藏身的民宅。胡太医说,幕后主使常在那里出没,化名“黎姓商人”。蛟人虽逃,他的同党未必会放弃这个据点。
夜风凛冽,卷起街巷间的落叶。邱莹莹的身影如风中的一片白羽,无声无息地掠过朝歌城寂静的街道。
那处民宅与她三日前来时并无不同。院门紧闭,墙头枯草在风中瑟瑟作响。邱莹莹将感知探入院中——
空无一人。
她跃上墙头,落在院中。地面还残留着那夜战斗的痕迹,血迹已干涸成深褐色,碎石散落一地。水潭仍在,但潭水已恢复清澈,那些魔傀早已化为灰烬。
邱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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