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秋露如珠


像七年前守着她一样。

    只是这一次,她不是昏迷,而是清醒。

    只是不记得他。

    但他相信,她会记起来的。

    因为她的心,已经开始记得了。

    昆仑,玉虚宫。

    姜尚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入定。他的神识穿过云海,越过山川,抵达殷都。他“看到”了暖阁里的文丁和白狐,也“看到”了白狐眼中的那一丝光芒。

    那是情感的萌芽。

    很微弱,像初春的第一缕阳光,像冬夜的第一颗星。但它存在。

    “这孩子,”姜尚喃喃,“比老夫预想的快。”

    他收回神识,睁开眼。云萝站在门口,手中端着一碗药。

    “师尊,该喝药了。”云萝道。

    姜尚接过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他面不改色。

    “师尊,”云萝问,“小师妹在殷都如何?”

    “尚可。”姜尚道,“情感已开始苏醒,但还很微弱。需时日培养。”

    “那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急。”姜尚放下碗,“让她在人间多待些日子。人间烟火,最能滋养情感。昆仑虽好,终究太冷清了。”

    云萝点头:“那……文丁那边?”

    “文丁是个痴人。”姜尚叹道,“七年的等待,换来了她的归来。虽是白狐之身,虽无记忆情感,但终究是回来了。这是缘分,也是因果。”

    “那他们的缘分……能长久吗?”

    姜尚沉默良久:“天机不可泄露。”

    云萝不再多问,端起碗退下。

    姜尚重新闭上眼睛,入定。

    他的神识再次穿过云海,越过山川,抵达殷都。

    这一次,他没有看暖阁,而是看洹水。

    洹水边,古柏下,有一只白狐。

    她趴在落叶堆里,望着对岸的宫殿。月光洒在她身上,毛皮如雪,额间金纹如星。

    她在等。

    等天亮,等那个人出现,等自己的心完全苏醒。

    姜尚收回神识,睁开眼。

    “快了。”他喃喃。

    窗外,昆仑的雪,下了一夜。

    殷都,暖阁。

    白狐在暖阁住了下来。

    白天,文丁去上朝、处理政务,她就趴在窗台上晒太阳,或者去院子里追蝴蝶。阿弃每天给她送吃的,变着花样做各种菜肴。她吃得不多,但每样都会尝一点。

    傍晚,文丁回来,她就跳到床上,蜷缩在床尾,听他说话。

    “今天朝会上,又有人反对盐铁专营。”他坐在床边,絮絮叨叨地说,“说盐价太高,百姓买不起。我说,盐价高是因为过去盐商太黑,专营后反而降了三成。他们不信,我就让人把各城的盐价贴出来,让他们自己看。”

    白狐听着,耳朵一动一动。

    “还有,东边又闹蝗灾了。”他继续道,“我已下令开仓放粮,并派人去捕蝗。你以前说过,与其等天灾发生再补救,不如提前预防。我觉得你说得对,但……预防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白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对了,伯邑考来信了。”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说周国那边还算安分,但姬发一直在暗中练兵。他问我,能否借些兵马,以防不测。我想了想,答应借他三千。不是帮他打姬发,而是……帮他守住周国。周国若乱,商国也难安。”

    白狐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

    “你困了?”文丁问。

    白狐摇头。

    “那再听我说会儿。”他笑了笑,“平时没人听我说这些。崇虎只听,不答;微子只答,不听;阿弃倒是听也答,但他不懂朝政。只有你,听了也不烦。”

    白狐重新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着。她在听。

    听他的声音,低沉、沉稳,带着疲惫,也带着温暖。像洹水,不急不缓;像秋风,清凉而不寒冷。

    她喜欢这个声音。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喜欢?

    她知道自己没有情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她的身体知道。每次听到他的声音,她的耳朵就会不自觉地竖起来,她的心跳就会加速,她的呼吸就会变得急促。

    这不是情感,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想离开。

    想一直听下去。

    听一辈子。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不是温暖,不是甜蜜,而是一种……踏实。像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靠了岸;像飞了很久的鸟,终于找到了枝头。

    她睁开眼睛,看着文丁。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鬓角白发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眼角皱纹如刀刻。但她的眼睛,是温柔的。

    温柔。

    这个词,她以前不懂。但现在,她看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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