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秋露如珠
大地增加了国库收入,也削弱了地方诸侯的经济实力。但反对者不少——那些靠盐铁发财的贵族、商人,自然不甘心将利益拱手相让。
“大王,”一位老臣出列,“盐铁专营,虽利在国库,但害在民间。盐价上涨,百姓买不起盐;铁器垄断,工匠买不到铁。长此以往,民怨沸腾,恐生变故。”
文丁面色不变:“盐价上涨,是因为过去盐商囤积居奇、哄抬物价。专营后,官府统一定价,反而比市价低了三成。至于铁器,官府在各城设立铁市,平价销售,何来买不到之说?”
“可是……”
“可是什么?”文丁打断他,“大夫若有更好的办法,不妨直言。若没有,就请退下。”
老臣悻悻退下。
微子出列:“大王,臣以为,盐铁专营已初见成效。去岁国库收入增加五成,军费、赈灾、修路、办学,皆有所依。若坚持下去,不出十年,商国必富。”
文丁点头:“准。继续推行。”
退朝后,文丁没有回书房,而是去了暖阁。
暖阁的门依然紧闭。七年来,他从未打开过。但今天,他想打开。
他走到门前,伸手,摸了摸门上的木纹。粗糙的,冰凉的,带着岁月的痕迹。
“莹莹,”他低声道,“你来了十三天了。”
没有人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暖阁里,一切如故。床、桌、椅、案,都摆在原来的位置。案上放着一只陶瓶,瓶中插着一束干枯的花——那是七年前的梨花,早已干透,花瓣一碰就碎。空气中有灰尘的味道,也有她的气息——淡淡的,清冽的,像山间溪水。
他走进去,在床边坐下。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留着她头发的痕迹——不是真的痕迹,而是他想象中的痕迹。七年来,他无数次想象她躺在这里的样子,苍白、安静、呼吸微弱。每一次想起,心都会痛。
心痛。
这个词,他以前不懂。但自从她离开后,他就懂了。心痛不是病,而是一种空。像是胸腔里少了什么东西,风一吹,呼呼地响。
他拿起枕头,抱在怀里。枕头上已经没有她的气息了,但他还是抱着,像抱着一个久违的梦。
“莹莹,”他闭上眼睛,“你什么时候回来?”
窗外,传来极轻的声响。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窗台上,蹲着一只白狐。
红色的眼睛,清澈如洹水。额间一道淡淡的金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
“莹莹。”他轻声唤道。
白狐没有跑。她蹲在窗台上,歪着头,看着他和怀中的枕头。
“进来吧。”文丁道,“这是你的房间。”
白狐犹豫了一下,跳下窗台,走进暖阁。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在试探什么。走到床边,她停下,仰头看着他。
文丁伸出手,想摸她的头。
白狐后退了一步。
他收回手,苦笑:“你怕我?”
白狐摇头。
“那为什么躲?”
白狐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用鼻子嗅了嗅床沿。那里有她的气息——七年前的,早已淡去,但还能闻到一丝。
她趴下,蜷缩在床尾,闭上眼睛。
文丁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来了。
虽然还是白狐的形态,虽然还是没有相认,但她来了。进了暖阁,上了床,趴在了她曾经躺过的地方。
这是十三天来,她离他最近的一次。
“莹莹,”他轻声道,“你慢慢来。我等你。”
白狐没有回应。但她的耳朵动了动,像是在听。
文丁笑了。
他起身,走到案前,拿起那只陶瓶。瓶中干枯的梨花早已失去颜色,花瓣薄如蝉翼,一碰就碎。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枝,放在白狐面前。
“这是你走的那天,阿弃摘的梨花。”他道,“我让他留着,夹在竹简里压平。后来……后来忘了压,就干了。”
白狐睁开眼,看着那枝干花。花瓣已经变成褐色,但形状还在,像一只只干枯的蝴蝶。
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花瓣。
干枯的花瓣碎裂,落在床上,像褐色的雪。
“碎了。”文丁道。
白狐看着他,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是泪——狐狸不会流泪。但她的眼睛,比平时更亮。
文丁没有注意到。他正低头,小心地捡起花瓣碎片,捧在手心。
“没关系,”他道,“明年梨花还会开。到时候,我再摘新鲜的。”
白狐重新闭上眼睛。
暖阁里,一片安静。只有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干枯的花瓣,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文丁坐在床边,守着白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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