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战火恐慌.决定南迁


板说,货运车虽然苦,但只要能离开北平,离开这马上就要打仗的战场,那就是活路!

    到了南方,上海那地方,听说繁华得很,机会也多。

    我好歹有点文化,算账也懂,找份糊口的工作,应该……应该不难。”

    他说着说着,像是要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说服父亲,“总比留在这儿等死强!

    留在这儿,万一真打起来,枪炮可不长眼!咱们这大杂院,能挡得住啥?

    破烂房子,一炮就塌了!

    万一到时候围了城,断了粮,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阳怀义的声音颤抖起来,“去南方,至少能躲开战火,找个安生地方,重新开始!为了孩子,也得走!”

    阳光明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插话。

    他能理解二叔的想法。

    在这个信息闭塞、人人自危的年代,普通百姓的视野有限。

    他们看不到战局的全貌,更无法预知历史的走向——北平最终会和平解放,这座千年古都将免于战火。

    他们只知道,战争是可怕的,是会死人的,是能摧毁一切安稳生活的洪水猛兽。

    远离战区,是烙印在人们骨子里的本能。

    尤其对于二叔这样,刚刚失去工作,眼看生计无着,又对北平即将沦为战场深信不疑的人来说,南迁似乎成了唯一看得见的“活路”。

    那活路也许同样荆棘密布,但至少,是“离开”而不是“等死”。

    老太太已经按捺不住,声音急切:“怀义,你老板真能弄到那么便宜的票?五六块银元一个人?

    这……这可比我想的便宜多了!”

    她转向阳汉章,脸上是混合着希望和焦虑的神情,“他爹,你听听!怀义这主意正啊!南方太平,去了那儿,总能找条活路!

    上海那可是大地方,十里洋场,听说马路上都是小汽车,电灯比星星还亮!

    咱们这老骨头,死也就死了,可孩子们还小啊!不能跟着咱们一起在这火坑里熬啊!”

    阳汉章没有理会老伴的聒噪。

    他沉默着,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眼神望着虚空某处,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深深的无奈:

    “走……往哪儿走?人离乡贱啊。”

    阳汉章看向二儿子,目光复杂,那里面有理解,有不舍,有担忧,也有一种老年人特有的固执:

    “怀义,你的心思,爹明白。你是为了一家老小的安危,这没错。当爹的,谁不想让孩子平平安安?”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重,“可是,爹老了。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坐那闷罐车,一路颠簸,吃不好睡不好,风吹雨淋,我怕是……没到地方,就先散架了。”

    他摇摇头,花白的头发在油灯下泛着微弱的光,“我不想走。故土难离啊。

    我生在这儿,长在这儿,大半辈子都在这儿。

    这院子,这胡同,这北平城,闭上眼睛都能摸清每一条巷子。

    临了临了,你让我背井离乡,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听不懂那里的话,吃不惯那里的饭,看着生面孔……我……我心里头,过不去这个坎儿。”

    他说完,闭上了眼睛,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爸!”阳怀义急了,从凳子上站起来,声音提高了,“什么故土难离,眼下是保命要紧啊!您要是不走,留在这儿,万一……万一有个好歹,我们当儿子的,心里能安生吗?”

    他走到炕边,蹲下身,仰头看着父亲,眼神恳切,“您就当是为了我们,为了孙子孙女,跟我们一块儿走吧!

    路上我们再难,也一定照顾好您!我和怀礼轮流背着您也行!

    到了南方,我们干活挣钱,一定让您过上好日子!”

    他的声音哽咽,“爹,儿子求您了!”

    老太太也帮腔,语气急促:“就是啊老头子!别犯倔了!跟着儿子走,有啥不好的?怀义怀礼都是孝顺孩子,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她话说到一半,瞥了一眼旁边的阳光明,把后半句“难不成你还指望……”咽了回去,改口道:

    “难不成你还想一个人留在这儿?我们走了,谁照顾你?喝口水都没人端!”

    阳光明知道,自己该表态了。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二叔和爷爷,声音清晰而平稳,在充满情绪波动的屋里,显得格外镇定:

    “二叔,爷爷,既然说到这儿了,我也说说我的想法。

    二叔想南迁,是为了躲避战乱,为了家人的安全,这心思我理解,也尊重。”

    阳光明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斟酌过,“如果二叔家确定要走,我虽然不舍,毕竟是一家人,血脉相连,但也理解。

    毕竟,这是关乎一家人生死的大事,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乱世之中,求存是第一位的。”

    他顿了顿,看向爷爷,语气柔和了些,“至于爷爷……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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