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战火恐慌.决定南迁


然爷爷不想离开故土,那就不必勉强。老人家有老人家的念想,有老人家的根。爷爷奶奶要是不打算走,可以搬到我那边去住。

    我爹娘早就说过,想把爷爷奶奶接过去奉养。

    只是之前爷爷觉得在这边住惯了,不愿意挪动。

    如今我们那边还算安稳,收拾收拾就能住。房子也宽敞些,冬天太阳好,比这大杂院暖和。

    以后住在一,我爹娘也能在身边尽孝。”

    他这个提议,合情合理。

    既尊重了二叔南迁的选择,也给了爷爷一个不必离乡背井的选项,同时表明了大房愿意承担奉养责任的态度。

    话说得周全,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阳汉章看着大孙子,眼中闪过欣慰,但更多的还是忧虑。

    “光明,你和你爹娘的心意,二叔领了。”阳怀义语气真诚,但态度依然坚定,“不过,我还是觉得,你们一家……最好也能考虑考虑,我建议一起离开。”

    他语重心长地劝道:“光明,你年轻,有本事,到哪儿不能吃饭?听二叔一句劝,这北平城,真不能再待了!现在走,还来得及!”

    他越说越急:“一家人整整齐齐地走,总比留在这儿提心吊胆强!一旦真打起来,交通断了,想走都走不了!

    到时候,可就真是叫天天不应了!

    你想想静婉静仪,还那么小,你忍心让她们经历战火?”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担忧,这是一个长辈对晚辈最朴素的关怀。

    老太太也连忙附和,拍着大腿:“对对对!光明啊,你回去也劝劝你爹你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打仗啊!要死人的!我以前经历过直奉大战,那炮弹落下来,一个院子就没了!街上都是死人,有的连全尸都没有……吓死人了!”

    她说着,打了个寒颤,不知是因为回忆还是因为寒冷。

    阳汉章也看向孙子,苍老的声音带着劝诫,那劝诫里混合着担忧和不舍:

    “光明,你二叔的话,虽然……虽然不一定全对,但也是过来人的经验。

    这兵凶战危的,能避开,总是好的。

    你还年轻,没见过真打仗是什么样子……我见过。”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什么痛苦的画面,“民国十五年,奉军和冯玉祥的军队在城外打,流弹飞进城,打死了不少老百姓。

    当时,我还算年轻,……那个惨状,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睁开眼,看着孙子,“你爹腿刚好,你娘身子弱,静婉静仪还小……万一……唉。”

    他没说下去,但那声叹息里包含了所有可怕的想象。

    面对两位长辈情真意切的劝说,阳光明心中苦笑。

    他知道历史的走向,知道北平最终会以和平的方式解放,知道这座古城将免于战火的直接摧残。

    他还知道,南迁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未必就是生路——上海很快也会迎来剧烈变革,物价飞涨、社会动荡,许多南迁的人在那里过得并不好,甚至比留在北平更艰难。

    但他不能说。

    任何超出这个时代认知的“预言”,都只会引来怀疑和麻烦。就算说出来,别人也不信。

    他只能从现实的角度,给出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且符合他当前“人设”的理由。

    他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斟酌着说道:

    “爷爷,二叔,你们的关心,我明白,也感激。你们是为我们一家好,这份心意,我记在心里。”

    他先肯定对方的善意,这是谈话的技巧,“不过,我们一家……确实不打算走了。”他说得平静,但语气坚定。

    他顿了顿,开始一条条解释:“一来,我爹的腿伤虽然好了,但毕竟伤了元气,需要静养,经不起长途跋涉的折腾。

    大夫特意交代,半年内不能劳累,不能受寒。

    坐那闷罐车,一路颠簸,又没有保暖,我担心他腿伤复发,那可就麻烦了。

    我娘身子骨也不算硬朗,咳嗽的老毛病最怕受风,这一路奔波,怕是撑不住。”

    他继续道:“二来,我在朱老师那边接的翻译活儿,虽然现在少了,但总归还有一份相对稳定的收入。

    朱老师学问大,认识的人多,对我也多有照拂。

    留在这里,靠着这份工作,一家人起码的基本生活还能维持。

    若是去了南方,人生地不熟,这翻译的活儿还能不能接上,就难说了。”

    阳光明看向阳怀义,语气诚恳,推心置腹:“三来,二叔,去了南方,固然可能躲开战火,但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人生地不熟,找工作、安家落户,哪一样都不容易。

    眼下南方也未必全然太平,物价听说也一样飞涨——我前些天遇到一个从南京回来的人,说那边米价也涨了十倍,老百姓一样叫苦连天。

    我们一家子,上有老下有小,贸然过去,风险也不小。

    还不如留在这里,守着熟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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