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当年真相


,每个人都身不由己,每个人都遍体鳞伤。

    阳光明的心情同样复杂难言。

    他对父亲阳建雄的观感,再一次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

    那个男人,不仅背负着照顾战友遗属的承诺,还承担了因一个偏执女人引发的意外而造成的,原本并不完全属于他的巨大责任,甚至不惜为此牺牲自己的婚姻和家庭,牺牲发妻和亲生儿女的幸福。

    这究竟是重情重义、一诺千金的真汉子,还是迂腐糊涂、分不清轻重缓急的蠢人?

    抑或是,在当时特定的时代背景和组织压力下,他别无选择?

    阳光明无法轻易下定论,他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对父亲,多了几分理解。

    温安容仿佛卸下了背负了八年的千斤重担,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身体依旧虚弱,但眉宇间那种沉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负罪感似乎减轻了一些,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

    她看着沉默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田玉芬,看着感慨万千的老太太,继续说出自己挣扎了许久才下定决心的此行的最终目的。

    “去年,建雄同志工作调动,我们一起来到了京都军区。

    我的身体和精神,也都基本稳定下来了,生活能够自理,也已经能做一些简单的工作……我就……我就向组织上提出过,想和建雄同志离婚。”

    这个消息再次让田玉芬和老太太抬起头,眼中带着惊讶和难以置信。她们没想到,温安容会主动提出离婚。

    “我觉得……错误既然已经铸成,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建雄同志已经为我,为我的孩子,付出了太多,牺牲了太多。

    他不该,也不能再被这段源于责任和愧疚,而非感情的婚姻束缚一辈子。

    他应该有机会……有机会过他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你们……你们才是一家人,有共同的孩子,有割舍不断的血脉亲情。

    这个由意外和悲剧开始的错误,应该由我来主动结束。”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仿佛这是她思考了无数个日夜后得出的唯一结论。

    “但是……组织上没有同意。

    领导找我们分别谈过话,认为我们家庭稳定,没有原则性问题,劝我们要珍惜来之不易的安定生活,要考虑影响,不同意我们离婚。

    建雄同志……他或许也是顾虑我的身体,怕刺激到我,或者……还是那份责任压在心上,他认可了组织的建议。

    这件事……就这么拖了下来,像一颗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的硬核,卡在那里。”

    她看向田玉芬,目光恳切而坦诚。

    “这次,我听说玉芬同志你们来了京都,住在招待所。

    我心里……真的很煎熬,翻来覆去,睡不安稳。

    我没脸来见你们,怕看到你们怨恨的眼神,怕勾起那些痛苦的回忆。

    但我挣扎了很久,想了又想,还是鼓足勇气来了。

    我觉得,我必须来,必须把真相告诉你们。不能再让你们,尤其是玉芬同志你,活在误解和怨恨里。这对你不公平。”

    “我来的目的,有三个。”

    她清晰地,一条一条地列举:“第一,是郑重地向玉芬同志你,还有老人家,道歉。

    虽然并非我主观意愿,但确实是因为我的存在,我的不慎,间接造成了你们家庭的破裂,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独自抚养孩子,承受了太多的压力和委屈。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说着,温安容挣扎着站起身,因为体弱和情绪激动,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

    她走到田玉芬面前,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对着她,深深地,将腰弯成了九十度,郑重地鞠了一躬。

    这个动作,她做得无比艰难,却又无比虔诚。

    田玉芬看着她弯下的显得格外单薄的腰背,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撑在膝盖上支撑身体的双手,嘴唇动了动,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终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她没有躲开,也没有伸手去扶,更没有说出原谅的话,只是僵硬地坐在那里,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她恨了八年、此刻却显得如此脆弱无助的女人。

    恨意消失了,但原谅……那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消化和理解。

    “第二。”

    温安容直起身,因为弯腰的动作,脸色更白了几分,声音虽然依旧怪异,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力量。

    “我再次表明我的态度,我愿意离婚,随时都可以。

    只要玉芬同志你……或者建雄同志,任何一方还有这个想法,或者觉得这样对大家都好,我都会积极配合,向组织说明情况,反复申请,争取同意。

    这个错误,应该由我来纠正,不能再让它继续影响更多的人。”

    “第三。”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田玉芬脸上,“就是把当年这件事情的整个过程,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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