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当年真相
原本本、毫不隐瞒地告诉你们。
一切的过错,起因都在我,在我不该喝酒,不该喝醉,不该忘了自己的身份,给了别人造谣的把柄。更不该一时想不开,要是我能理智一点,就不会有现在的严重后果。
建雄同志……他或许有处理不当的地方,但他绝对不是一个忘恩负义、喜新厌旧的陈世美。
他重情义,一诺千金,是为了承担一份在他看来无法推卸的责任,才走到了这一步。
就算你们心里还怨他,恨他,我也希望你们在知道真相之后,这份怨恨……能减少几分,能理解他当时的不得已和内心的煎熬。”
她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几乎要站立不稳,她连忙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桌子边缘,才勉强站稳。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寂。
这沉默不再充满对抗和紧张,而是在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后,每个人的内心都在消化和反思。
田玉芬依旧沉默着,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但阳光明注意到,母亲那一直紧绷的肩膀,似乎微微松弛了一些,那挺直了八年的脊梁,也流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放松的弧度。
真相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头那把锈迹斑斑的锁,虽然锁开了,但门后积攒的尘埃和阴霾,还需要时间和阳光来慢慢清扫。
过了许久,老太太秦兰英才缓缓站起身,脚步有些蹒跚地走到温安容的身边,伸出手。
那双布满老年斑和皱纹的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胳膊,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力量,让她重新坐回床沿。
老太太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和一种看透世事沧桑后的疲惫与宽和,“孩子,事已至此……过去的事情,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说起来,最该怨恨的,是那个叫刘月清的糊涂女子,是他的嫉妒和恶毒,导致了这一切。
其他的……说起来,都是命运的受害人,都被卷了进来,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和苦衷。”
老太太的话语里,带着一种超越了个人恩怨的宽和的悲悯。
她活了大半辈子,经历过战乱、饥荒、生死离别,亲眼见过太多人在时代洪流和命运捉弄下的挣扎与沉浮,深知命运的残酷和无奈,也深知人性的复杂。
眼前这个脸色苍白、身形单薄、眼神里带着永久伤感的女人,固然有错,但其所承受的苦难、付出的代价,也早已远远超出了她该承受的范畴,偿还了那份无心之失。
她主要是担心温安容的精神状态并没有完全康复,不敢说重话刺激她。
而且,在整个事件中,温安容确实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受害者,甚至差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留下了永久的后遗症。
再去指责她,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也显得不近人情。
田玉芬这时也抬起了头,她用手背狠狠地,几乎是粗鲁地擦去脸上不知何时滑落,已经变得冰凉的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坚硬,不泄露太多内心的波澜。
“你不用这样。”田玉芬对温安容说道。
她的语气虽然不再充满尖锐的恨意,但也谈不上温和,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我知道真相了……现在,我心里反而……轻松了。
像一块压了我八年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虽然……虽然这石头搬开之后,底下露出来的,也不是什么好风景,空落落的。”
她顿了顿,仿佛在努力整理自己被真相冲击得有些混乱的思绪。
她的语气渐渐变得清晰和坚定起来,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后淬炼出的,不容侵犯的自尊和刚强。
“离婚这么多年,我田玉芬一个人,带着小的,伺候着老的,风里来雨里去,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
我早就习惯了现在的日子,习惯了自己当家作主,习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扛。
就算……就算你和阳建雄现在离了婚,我田玉芬,也不会和他复婚。
破镜重圆,那裂痕还在,勉强粘起来,照出来的人影也是歪的。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她的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这不仅是说给温安容听,更是在对自己宣告,对过去那段充满怨恨、委屈和等待的岁月做一个彻底的了断和告别。
“我现在有儿有女,儿子考上了北大,是光宗耀祖的大学生,眼看着好日子就在后头。
我能下地干活,能纺线织布,能养活自己,养活我闺女,伺候好我婆婆。
我不需要依靠谁,不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日子。我现在……过得挺好,心里踏实。”
这番话,与其说是说给温安容听,不如说是她在对自己宣告独立,重新确认自己的人生价值。
她不再是那个被抛弃的需要依附于人的怨妇,而是一个靠自己的双手撑起一个家,并且培养出优秀子女的值得尊敬的女性。
“现在事情说清楚了,孩子们知道了他们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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