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8章 暗夜,晚上十一点,江城档案馆
了结果。”夏晚星调出手机里的一张照片,放大,递给陆峥,“你看这个背影的左手手腕。”
陆峥低头看去。增强后的图像依然模糊,但能辨认出那个侧身坐在角落里的人——穿深色夹克,戴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左手搭在桌面上,手腕外侧有一块深色的印记。那不是胎记,不是污渍,是疤。他在缉毒行动中被子弹贯穿手腕时留下的疤,形状像一枚扭曲的五角星。陆峥见过这道疤很多次——在警校的浴室里,在格斗训练后的水房里,在自己家里他给陈默过生日倒饮料的时候。
“陈默。”陆峥的声音干涩,“陈默在那张照片里。他在监视苏蔓。或者——”他没有说下去。或者他在跟苏蔓接头,而陈默当时还活着,在苏蔓被灭口之前他可能就已经知道了“幽灵”的真实身份,却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把这个秘密带进了坟墓。或者说,带进了太平间。
“如果他当时已经知道了‘幽灵’是谁,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夏晚星问。
“因为他不相信我们会信他。”陆峥把手机还给夏晚星,“也可能因为他自己也接受不了。他说过,幽灵是把他从深渊里拉上来的人。他这辈子恨体制,恨他父亲含冤入狱的案子,但他对幽灵始终有一种——他怎么说的——知遇之恩。”
“恩。”夏晚星重复了这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苦涩,“用恩情控制一个人,比用威胁更可怕。你爸就是这么被他们控制的,所以他假死了十年都没有回来。”
陆峥正要开口,手机震了。老鬼。
他按下免提。
“陆峥,你听着。”老鬼的声音比平时更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马上出院。去找你父亲夏明远。”陆峥和夏晚星同时看向对方。陆峥用口型问:你告诉他了?夏晚星摇头——她还没来得及把照片发给他。
“老鬼,你知道了什么?”
“幽灵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老鬼用一种很轻、很慢、像是在念一段已经被反复默诵了几百遍的台词一样的语调,说出了那个名字。他说完之后,电话两端都陷入了长长的静默。陆峥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夏晚星伸手扶住了窗台,指尖摁在白瓷的窗台面上,摁得发青。
“……你确定?”
“夏明远查了十年。我刚才在档案馆门口见他,他当面给我看了证据。”老鬼顿了一下,“我现在正式通知你——‘幽灵’潜伏在江城的真实身份,就是你刚说的那个人。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人的通讯全部转入最高加密频段。我不管你伤好了几成,七十二小时后,‘深海’实机运到。在那之前,你必须和夏明远接头,拿到他手上那份完整的证据链。”
“他在哪?”
“刚从我这里离开。去城南旧码头。但我要提醒你——‘幽灵’可能已经知道了。他们启用了高天阳死后封存的商会线路,等于公开暴露了一个坐标。这不是愚蠢,这是挑衅。”
通话结束。陆峥把手机收进口袋,从椅子上拿起自己的外套。夏晚星按住了他的手,看着他的右肩,纱布上的血迹比刚才更明显了,暗红色的斑块正在慢慢扩大。“你的伤——”
“缝了十七针,不是十七刀致命伤。”陆峥轻轻把她的手拿开,披上外套,“当年你爸被捅了一刀还假死了十年。我缝几针算什么。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走廊里的夜灯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个步履稳健,一个步伐急促。影子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像两把交叉的剑。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夏晚星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马旭东发来的一条消息,只有两行字:
“追到那个固定电话的呼入来源了。不是刑侦支队的证物室。是你们医院。五楼。502病房。”
夏晚星停住了脚步。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病房门——502病房。门上的名牌写着:陈默(观察期)。她转头看向陆峥。陆峥也看到了那条消息,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右手无声地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他没死。”夏晚星说。
“他死了。”陆峥说,“DNA不会骗人。但有人在用他的身份卡和病房里的内部座机。”
“谁?”
陆峥没有回答。他推开502的房门走了进去。房间里空无一人,心电监护仪的导线垂在床沿,床头柜上放着一束已经枯萎的康乃馨,花瓣干缩成褐色。唯一异常的东西,是枕头上放着一部手机。那部手机的屏幕忽然亮了。来电显示是一个加密号码。
陆峥按下了免提接听。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经过了电子变声器的处理,像一个被压在塑料膜后面的机械玩偶在说话,声音尖细而扭曲,每一个字的尾音都被拉长成一种怪异的嗡鸣。但陆峥认得这个语气。这种不紧不慢、彬彬有礼的语气——他在无数次审讯中听到过,在警校的走廊里、在表彰大会的**台旁、在张敬之坠楼的现场警戒线外,都听到过。那种带着某种审视感的、让人浑身不舒服的语调。
“磐石组的两位,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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