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8章 暗夜,晚上十一点,江城档案馆


前那场“牺牲”留下的旧伤。

    与此同时,在江城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走廊里的夜灯把白色的墙壁照成了淡绿色。消毒水的气味比档案馆更浓,混着病号服上残留的洗衣粉味和床头柜上半凉的饭菜味。

    陆峥靠在五楼走廊尽头的窗台上,右肩到胸口的绷带透过病号服渗出淡淡的血迹。那是昨天营救方卉时被阿KEN用匕首捅的,伤口不深但长,缝了十七针。护士说今晚必须留院观察,他就把病房当成了临时指挥部——床上摊着三台笔记本电脑、两幅江城地图和一台加密通讯器。

    夏晚星坐在病床边唯一的椅子上,膝盖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马旭东刚刚破译出来的最后一组加密数据——来自阿KEN被捕前销毁的那部手机。她的眼睛有些红肿,但神态平稳,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只有偶尔按下回车键的时候,指尖会在键帽上停顿半秒。那半秒里,她会抬眼扫一下病床上的陆峥。

    “数据恢复了一部分,”她说,“阿KEN手机里的最近联系人列表。前三层都是‘蝰蛇’的幽灵号码,套了至少五层***,没法溯源。但马旭东在第四层发现了一个固定电话——江城市工商联办公室的座机号码。”

    “高天阳。”陆峥说。他靠在枕头上,脸上没有意外。高天阳这条线他们盯了两个月,从资金链到商会的异常人事变动,所有间接证据都指向他是“蝰蛇”在江城商界的白手套。但高天阳已经死了——在提供关键证据之前,被阿KEN暗杀在自家车库里。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车钥匙,车没熄火,收音机里放着评弹。

    “死人的电话为什么会出现在阿KEN的联系人列表里?”陆峥皱了一下眉。

    “不是高天阳本人。”夏晚星旋转屏幕给他看,“这个号码在高天阳死后被呼叫过两次。一次是阿KEN被捕前四十八小时,一次是——今天下午。”

    病房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陆峥坐直了身体,牵动了右肩的伤口,他嘶了一声没有在意。“今天下午?谁打的?”

    “马旭东正在追。但对方用的是商会的备用线路,那条线路理论上已经随着高天阳的死被公安封存了。能进入被封存线路的人,要么有公安的权限,要么有商会最高级别的门禁卡。”

    “或者两者都有。”陆峥的声音沉下去。

    夏晚星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知道他在想谁。高天阳死后,商会的代理会长还没有正式上任,但高天阳的办公室钥匙、保险柜密码和电子门禁卡全部封存在刑侦支队的证物室里。而刑侦支队副队长——是陈默。

    陆峥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陈默这条线从头到尾重新捋了一遍。陈默两个月前在会展中心的那场对决中替他挡了暗枪,死前说“幽灵与青云宗无关”,而是“潜伏在江城的老狐狸”。陈默的临终忏悔,加上之后他提供的情报直接帮助“磐石”捣毁了三个“蝰蛇”据点——这些都让他们一度以为陈默已经彻底倒戈,只是没来得及活到收网的那一天。但如果陈默并没有死呢?如果他的“牺牲”本身就是“幽灵”计划的一部分?如果从一开始,陈默倒戈这件事,就是“幽灵”故意演给他们看的——用三个据点的代价换一个死人的身份做最后的暗桩?不,不对。陈默的尸体是他亲眼看着推进太平间的,法医做了DNA比对。死人不会复活。那进入被封存线路的人是谁?谁拿着陈默的权限?

    他睁开眼睛,看向夏晚星:“苏蔓临终前说的那句话,老鬼怎么看?”

    夏晚星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苏蔓是她的闺蜜,也是她职业生涯里最大的一道伤口。那道伤口已经结痂了,但每次被提起还是会渗血。“老鬼说他分析过十七遍录像,苏蔓最后的口型可能是一个姓的声母。但他不确定是哪个字。”

    “什么声母?”

    “Zh。”

    陆峥把被子掀开,赤着脚下了床。夏晚星想要拦住他,他已经走到窗边,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外面深夜的江城。城市的灯火在他眼底铺成一片棋盘,每一盏灯都是一个棋子,而他此刻觉得棋盘上的黑白子全被一只手搅乱了。

    “Zh。”他重复了这个音节,“张。张敬之。但张敬之已经死了。”

    “幽灵可能不是张敬之本人,而是跟他有关的人。比如他生前的助手、学生、或者——”

    “或者你以为死了,其实没死的人。”陆峥转过头看着她,“就像你父亲。十年前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如果幽灵也用了同样的手法呢?用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一份DNA报告、一个目击证人的证词,让全世界相信一个人已经死了。而他本人还活着——还坐在江城的某个办公室里,每天喝茶、看报、签署文件。”

    夏晚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你还记得苏蔓档案里的那张照片吗?她和陈默在茶馆见面的那张监控截图。”

    “记得。照片里除了苏蔓和陈默,还有第三个人。背景里靠窗的位置,模糊得只剩一个背影。当时分析是路人。”

    “马旭东这几天在做影像增强,今天下午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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