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9章 旧伤雨下得不大,却绵密刺骨


一模一样的作案手法,冰冷、狠戾、不留痕迹,和十年前夏明远牺牲现场的痕迹,完全吻合。

    高天阳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件事,是“蝰蛇”组织最深的机密之一,尘封十年,从未外泄。

    他看着陆峥眼底翻涌的冷厉与隐忍的痛楚,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看似沉稳无波,心底藏着十年未平的恨意与执念。

    “是……是阿KEN……”

    高天阳声音发颤,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当年是阿KEN亲自动手,‘幽灵’亲自下达的指令。夏明远潜伏太深,快要摸到‘蝰蛇’核心,他们必须除掉他……可、可我听说,当年的行动,有蹊跷……”

    陆峥的瞳孔,骤然一缩。

    “什么蹊跷?”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十年执念,十年追查,终于要摸到真相的边缘了吗?

    高天阳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浑身发寒。

    “我也是早年无意间听‘蝰蛇’上层的人随口提起,说夏明远……不是真的死了。那场爆炸,是假的,是苦肉计,他是自己人,是故意潜伏进‘蝰蛇’的暗棋……”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陆峥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浑身一僵,站在原地,指尖瞬间绷紧,骨节泛白。

    假死。

    潜伏。

    暗棋。

    老鬼前几日跟他说的那句话,再次在耳边回响——夏明远,可能还活着。

    原来不是猜测,不是安抚,是真的。

    那位牺牲十年的前辈,那位他敬仰了十年、缅怀了十年的英雄,根本没有死。他以死亡为掩护,潜伏在敌营深处,整整十年。

    无声潜行,无名无姓,活在黑暗里,活在自己人的误解里,活在敌人的心脏地带。

    这是何等的隐忍,何等的孤勇。

    陆峥站在昏黄阴冷的灯光下,久久没有说话。

    他一向沉稳冷静,喜怒不形于色,任何险境、任何杀机,都无法让他动容。可这一刻,他心底翻江倒海,十年的执念、遗憾、痛楚、隐忍,瞬间全部翻涌上来。

    胸口又闷又酸,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疼。

    那是一道藏了十年的旧伤,原以为早已结痂愈合,此刻被轻轻揭开,依旧痛彻心扉,却又带着极致的震撼与动容。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几次交手,阿KEN的手法与十年前如出一辙。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老鬼语气凝重,欲言又止。

    他终于明白,夏晚星眼底偶尔流露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与伤痛,从何而来。

    父亲未死,却以“牺牲”的名义,消失十年。

    身为女儿,她守着十年的哀思,却不知至亲之人,就在黑暗里,默默守护着她,守护着这座城。

    陆峥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情绪尽数收敛,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冷。

    他不能乱。

    他是“磐石”组长,是行动队的主心骨,越是接近真相,越要冷静。

    “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陆峥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没人知道,这是绝密,我也是偶然听闻,从来不敢外传。”高天阳急忙说道,“‘幽灵’把这件事压得死死的,谁敢提,谁死。”

    陆峥点头,目光冷冽地盯着他:“你手里,有没有‘幽灵’的线索?任何线索,哪怕是一句话、一个习惯、一个不经意的举动。”

    高天阳坐在床边,双手插进乱发里,苦苦思索,脸色惨白。

    过了许久,他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有!我想起来了!”

    “去年商会年会,‘幽灵’让人给我带过一次口信,是通过一部加密卫星电话,我当时无意间听到,对方咳嗽了一声,声音很怪,像是喉咙受过重伤,还有……他提到了‘青云阁’。”

    “青云阁?”陆峥眉心紧锁。

    那是江城城郊一处不起眼的私人茶楼,位置偏僻,格调清雅,平日里都是文人雅士聚会的地方,看起来毫无异常。

    “对,就是青云阁。”高天阳笃定点头,“带话的人说,‘幽灵’偶尔会去青云阁,但是从不露面,只在后台隔间待着。还有,张敬之生前,也去过青云阁,而且不止一次!”

    线索,终于连上了。

    张敬之、高天阳、“幽灵”、青云阁。

    所有零散的碎片,终于有了交汇点。

    陆峥心底瞬间理清思路,面色依旧沉静,没有显露丝毫喜色。

    越是接近真相,越要步步谨慎。

    “你现在跟我走,我安排你安全羁押,保护你的性命,也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陆峥沉声开口,“留在这,天亮之前,阿KEN一定会找到你。”

    高天阳看着陆峥,眼底满是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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