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9章 旧伤雨下得不大,却绵密刺骨
天阳的死穴。
他比谁都清楚“蝰蛇”的心狠手辣。
阿KEN那种冷血杀手,一旦找上门,绝不会给他半点开口的机会。他现在躲在这破旧楼里,不过是苟延残喘,多活一刻是一刻。
高天阳盯着陆峥看了许久,看着他眼底的沉稳冷冽,没有丝毫闪躲,也没有半分算计。他终于咬了咬牙,缓缓松开抵着门的手,把门拉开一条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进来。”
陆峥侧身进门,动作利落无声。
屋内一股浓重的烟味、泡面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皱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只开了一盏极小的床头灯,昏黄的光线,把屋子照得阴暗压抑。
到处都是空烟盒、泡面桶、矿泉水瓶,杂乱不堪,一片狼藉。
几天前还在名利场风光无限的男人,如今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高天阳反手关上门,重新插好插销,又搬过一把破旧的椅子,死死抵在门后,做完这一切,才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瘫坐在床边,大口喘着粗气。
他抬手,狠狠抓了一把头发,眼底满是绝望。
“他们要杀我……‘蝰蛇’要杀我灭口……”
陆峥站在屋子中央,没有坐下,目光冷静地扫视着整个房间。
狭小的一居室,一目了然,没有藏人的地方,窗户紧闭,窗外没有异动,暂时安全。
“你既然知道,就该说实话。”陆峥声音低沉,“‘幽灵’是谁?‘蝰蛇’在江城的潜伏名单、据点、下一步计划,你知道多少,全部说出来。”
高天阳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盯着陆峥,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自嘲的笑。
“我要是知道‘幽灵’是谁,我还会躲在这里等死吗?”
他咳嗽了几声,声音愈发沙哑:“我就是个被推到明面上的棋子!他们用钱、用商会地位诱惑我,让我帮忙传递消息、打掩护、洗资金,我以为自己是在攀高枝,能赚得盆满钵满,结果呢?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幕后掌权的人是谁!”
“‘幽灵’从来没有露过真面目,所有指令都是层层转达,我连他的声音、性别、年龄,都不知道!”
陆峥眉心微沉。
和他预想的一样。
“幽灵”太过谨慎,把自己藏得太深,所有手下,都不过是他用完就丢的棋子。高天阳这种外围代理人,根本触碰不到核心。
“张敬之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陆峥追问。
张敬之,“深海”计划的最初发起人,一年前“意外”坠楼身亡,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可他们心里清楚,这绝不是意外。
提到这个名字,高天阳的身体明显一颤,眼底闪过极致的恐惧。
“不是我干的!真的不是我!”他急忙摆手,声音都在发抖,“是‘蝰蛇’!是‘幽灵’的指令!张敬之不肯配合交出‘深海’计划核心资料,还想向上级举报,他们就杀了他,伪装成意外坠楼!”
“我只是……我只是帮忙清理了他生前接触过的商业文件,掩盖了资金往来的痕迹,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人!”
高天阳越说越激动,情绪近乎崩溃。
他贪利,他懦弱,他助纣为虐,但他不敢亲手杀人。
陆峥冷冷看着他,没有丝毫动容。
“你帮忙掩盖证据,和杀人凶手,没有区别。”
一句话,让高天阳瞬间哑口无言,面如死灰。
是啊,没区别。
罪孽早已犯下,退路早已断绝。
“阿KEN现在在哪里?”陆峥继续发问,“‘雏菊’计划失败,苏蔓被灭口,陈默接下来想干什么?”
“阿KEN一直在找我,他接到的命令就是灭口。”高天阳声音颤抖,“陈默现在疯了,他几次计划失败,被‘幽灵’逼得走投无路,他已经红了眼,要不顾一切拿到‘深海’数据!”
陆峥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问出了一个让高天阳瞬间僵住的问题。
“十年前,夏明远的‘牺牲’案,现场的杀人手法,是不是阿KEN的手笔?”
这个问题,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刺破了屋内压抑的平静。
高天阳猛地抬头,满眼震惊地看着陆峥,像是不敢相信他竟然知道这件事。
夏明远。
这个名字,是江城谍界尘封十年的旧疤。
国安老牌特工,代号“孤鹰”,十年前在执行潜伏任务时,身份暴露,壮烈牺牲,尸骨无存,只留下现场一处独特的杀手痕迹,成为悬案。
那也是陆峥心底,一道藏了十年的旧伤。
夏明远是他的前辈,是他入行的引路人,是教他隐忍、教他坚守、教他把信仰刻进骨血里的人。十年前,他亲眼目睹那场行动的惨烈,亲眼看着前辈“牺牲”,却无能为力。
这十年,他无时无刻不在追查真相。
直到这次江城行动,几次与“蝰蛇”杀手交手,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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