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我家的灯,永远给你留一半
衣的时候提。”
“为什么?”
“因为这种情况下我根本没办法拒绝你。”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你穿这件浅灰色的真丝睡衣,头发散着,说话的语气还是那种‘我假装公事公办但其实在求你帮忙’的调调——我连最高法的案子都能给你推了。”
苏砚沉默了两秒,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陆时衍。”
“嗯。”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会说情话?”
“我没有说情话,我在陈述事实。情话是修饰过的,事实不需要修饰。”他说得一本正经,“比如我刚才说‘没办法拒绝你’,这不是情话,是结论。推导过程包括但不限于:你的语气、你的表情、你歪头的角度、你这件睡衣的颜色——”
“闭嘴,睡觉。”
他果然闭了嘴,但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苏砚闭上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她感觉到他用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说什么话,但没有声音。
她听懂了。
他说的是:我在。
窗外的天色还是沉沉的墨蓝,远处有一两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这座城市凌晨三点还在醒着的人不多,她曾经是其中一个——对着电脑屏幕处理跨国会议,或者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复盘白天的每一次交锋和算计。那时候她觉得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醒着,那种孤独感冰冷而锋利,像是泡在深海里,周围没有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
但现在不是了。
现在她旁边躺着一个人,呼吸平稳,掌心温热,刚才还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歪理来论证他有多喜欢她。
苏砚在黑暗中弯了弯嘴角。
“陆时衍。”她轻声开口。
“嗯。”
“牛奶好喝吗?”
“有点甜。你加糖了?”
“没加。”
“那就是你的杯子之前装过蜂蜜水,没洗干净。”
苏砚没忍住笑出声来,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陆时衍睁开眼睛,侧头看她埋在枕头里笑的样子,眼底的倦意被一种温柔的东西冲淡了。他没有追问她在笑什么,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她的笑声停了,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睡着了。
陆时衍没有立刻跟着睡。他借着台灯微弱的光看了她一会儿——睡着之后的苏砚跟醒着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醒着的时候她浑身上下都是棱角,眼神锋利,说话利落,走路带风,是商圈里让人闻风丧胆的“铁娘子”。但睡着之后,那些棱角会像被水洗过的墨迹一样晕开、变淡,露出底下本来的底子——一张干净的、年轻的、会做梦的脸。
她的眉头会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跟谁较劲。嘴唇偶尔动一动,不知道在说什么梦话。手指攥着他的,即使睡着了也不肯松开。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那时候她坐在被告席上,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西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表情冷淡得像一尊冰雕。她的律师在发言的时候,她会偶尔低头在纸上写几个字,推过去,律师看到之后立刻调整策略。他当时就意识到,真正的对手不是对面那三个西装革履的律师,而是这个坐在被告席上不说话的年轻女人。
后来他赢了那场官司——或者说,他以为自己赢了。
直到她走出法庭的时候,从她身边经过,听见她压低了声音对助理说了一句话:“输了一场仗而已,战争还没开始。”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后颈发凉的笃定。
那时候他想,这个女人很难搞。
现在他想,这个女人很难搞,但他还是很喜欢。
窗外开始有鸟叫了,断断续续的,像是还没睡醒就在勉强营业。天边泛出一层很淡的灰白色,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陆时衍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四点四十三分。
还能睡两个小时。
他关上苏砚那一侧的台灯,房间里陷入真正的黑暗。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动了动,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又安静下来。
陆时衍闭上眼睛,意识开始下沉。在彻底沉入睡眠之前,他想的是——以前他怕黑,因为黑暗中总有他不愿意面对的东西:导师的笑脸、未婚妻的眼泪、自己做过和没做过的选择。但现在黑暗好像变得不那么可怕了,因为黑暗中有一只手在握着他,有一个人的呼吸就在耳边,真实、温热、触手可及。
原来安全感这种东西,不是靠锁门拉窗帘就能搭建起来的。
它需要另一个人的体温来浇筑。
早晨六点,手机闹钟还没响,苏砚先醒了。
她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是看旁边的人还在不在。陆时衍还在睡,不知道什么时候改成了仰躺的姿势,手臂还压在她枕头下面,维持着一个别扭的角度。嘴微微张着,呼吸声比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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