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四月午后的光线透进来


手机准备点外卖。

    “不用,”陆时衍按住她的手,“附近有菜市场吗?”

    “出门左转,走三百米有一个。”苏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信任,“你会做饭?”

    “我当了八年独居律师,如果不会做饭,早就饿死了。”陆时衍拿起车钥匙,“走,去买菜。”

    菜市场在一条老巷子的尽头,规模不大,但品类齐全。陆时衍挑菜的手法出乎苏砚的意料——他会拿起西红柿对着光看一看,会用指甲轻轻掐一下黄瓜的尾部判断新鲜程度,还会跟卖菜的大妈讨价还价。

    苏砚站在旁边,双手抱胸,表情像是在观摩一场庭审。

    “你这手法,跟你在法庭上质证差不多。”她说。

    “本质上是一回事,”陆时衍把挑好的菜递给大妈称重,头也不回地说,“都是判断对方给出的是不是真货。”

    大妈一边称菜一边打量他们,笑眯眯地问:“小两口回来探亲啊?”

    苏砚刚要否认,陆时衍已经接了话:“嗯,回来住两天。”

    苏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耳朵尖微微红了。陆时衍付完钱,提着袋子往回走,嘴角勾着一个极淡的弧度。

    回到老宅,陆时衍系上围裙开始忙活,苏砚被分配的任务是“坐在旁边不要捣乱”。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厨房门口,看着陆时衍切菜、热油、下锅,动作熟练得不像一个每天西装革履的精英律师。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她问。

    “大学,”陆时衍一边翻着锅里的菜一边说,“那时候在外面租房子,室友是个厨艺很好的东北人,跟他学了两年。后来他毕业走了,我留在这个城市,就自己摸索。做饭这种事,没什么技术含量,多练几次就会了。”

    “但是你平时从来不做。”苏砚说。他们认识这么久,每次见面不是在律所就是在她的公司,吃饭要么叫外卖要么去餐厅,她从来没见过他下厨。

    “一个人做饭没意思,”陆时衍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转头看她,“做一桌子菜,没人吃,更没意思。”

    苏砚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厨房里的灯光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黄黄暖暖的,照在陆时衍身上,把他身上那股凌厉的律师气场全部软化了。他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色围裙,袖子卷到手肘,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珠,看起来不像那个在法庭上翻云覆雨的陆大律师,倒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在给自己的女人做饭。

    苏砚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自己的女人”这个说法吓了一跳,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对墙上的一块油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三菜一汤端上桌,清炒时蔬、红烧排骨、番茄炒蛋、紫菜蛋花汤。都是最家常的菜,但卖相极好,香气四溢。苏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然后愣了一下。

    “好吃?”陆时衍问,表情淡定,但眼底藏着一丝期待。

    苏砚把排骨咽下去,郑重地说:“陆时衍,你要是哪天不想当律师了,开个饭馆也能发财。”

    “谢谢,但我对开饭馆没兴趣。”陆时衍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吃吧,明天去看你爸,让他看看你没被饿瘦。”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但苏砚喝汤的动作停了。她放下碗,看着陆时衍,欲言又止。

    “怎么了?”陆时衍问。

    “你刚才说‘看你爸’,”苏砚说,“不是‘你爸’,是‘你爸’——你把自己的位置放进去了。”

    陆时衍筷子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夹了一筷子青菜:“中文的语境里,‘你爸’和‘咱爸’有区别,但具体怎么理解,取决于听话人的主观意愿。”

    “你在法庭上也是这么糊弄法官的吗?”苏砚问。

    “我从来不糊弄法官,我只糊弄对手。”陆时衍答。

    苏砚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吃完饭,陆时衍洗碗,苏砚被安排在客厅等着。她坐在沙发上,翻着父亲留下的那本工作笔记,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厨房的方向。水龙头哗哗响着,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这些声音和记忆里父亲在厨房忙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让她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空置了二十年的老房子,好像忽然有了一点活气。

    她想起薛紫英在邮件里写的那句话:“建议将情感关系与合作关系进行结构性拆分。”她当时觉得这句话很薛紫英——用最理性的语言去描述最不理性的事情。但现在她想,有些东西是拆不掉的,就像陆时衍系着围裙站在她家厨房里的画面,这不是什么“情感关系”或“合作关系”,这就是生活本身。

    陆时衍洗完碗出来,在她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笔记:“有什么新发现吗?”

    “没有,”苏砚合上笔记,靠进沙发里,“但是我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一直以为我爸留给我最重要的是那七个字——‘砚砚,别信任何人’。但我今天忽然觉得,他留给我最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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