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2章 他递来的和解协议是手写的


争,却在协议的最后一刻留了一行小字,告诉他,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无辜。

    “我不是没有见过强大的人。”陆时衍对着空荡荡的会议室说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的夕阳正好沉到对面写字楼的楼顶后面,会议室里的自动感应灯亮了起来,把他一个人的影子投在白色的墙面上,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像一个站在法庭上做最后陈述的人,张开手臂,准备说出自己所有的底牌。

    他的手边,那张手写的和解协议还摊在桌上。

    第一条,原告方放弃全额赔偿,象征性索赔一块钱。

    第二条至第九条,密密麻麻的技术性条款,涉及竞业限制、数据归属、未来合作框架。

    第十条,也是最后一条,用钢笔写在整张纸最底端的位置,墨迹比前面都淡,像是写到这一条的时候笔已经快没水了,用力压着笔尖才勉强写出来。

    “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律师陆时衍自愿退出本案代理团队,并与乙方苏砚女士共同组建独立调查组,追查本案所涉一切非法行为之真正责任人。”

    下面有两个签名栏。

    一个是“甲方律师”,空着。

    一个是“乙方”,也空着。

    但在乙方的签名栏旁边,有一滴很小很小的水渍。水渍已经干了,在被扯歪的横格纸上留下一个淡淡的圆形痕迹,边缘微微发皱,像是有人低头看这张纸的时候,睫毛上沾的什么东西不小心掉在上面。

    会议室外,苏砚站在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前面,买了一罐无糖乌龙茶。她把冰冷的易拉罐贴在额头上,贴了很久,久到贩卖机的灯光自动灭了,把她一个人留在走廊的阴影里。

    然后她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张手写的和解协议,展开,铺在贩卖机旁边的窗台上,从包里摸出一支笔。

    她的笔尖悬在“乙方”签名栏上方,悬了很久。

    久到走廊尽头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有人走出来,脚步由远及近,在她的身后停住。

    “需要我帮你签字吗?”陆时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沙哑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

    苏砚没有回头。

    “你自己的那份还没签。”她说。

    “签了。”

    “什么时候?”

    “刚才你在自动贩卖机前面发呆的时候,我把你的笔顺走了。”陆时衍把一支签字笔从她肩头递过来,笔尖朝下,笔帽已经摘掉了,笔身上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还你。”

    苏砚接过笔,转身看着他。

    走廊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们两个人罩在同一个光圈里。陆时衍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上,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锁骨隐约可见,锁骨上方有一道淡淡的红痕——大概是熬夜的时候无意识地挠的。他看起来疲惫、凌乱、不像一个在法庭上气场全开的金牌律师,而像一个花了很多年才终于走到某个人面前的人。

    “你刚才在会议室里说,我从第一天就适合退出这个案子。”苏砚开口,“那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开始不适合的?”

    陆时衍低头看着她手里那张被她捏了一路的横格纸,纸上多了一道新的折痕,正好穿过最后一行的“自愿退出”四个字。

    “大概是在停车场,你用手机砸我车的后视镜的时候。”他说。

    “那时候你还不认识我。”

    “我认识。我认识你的案子三个月了,研究过你公司所有的公开财报,看过你所有公开演讲的视频,还去你母校图书馆翻过你当年的毕业论文。你的论文致谢只有一句话。”

    苏砚的眼神晃了一下。

    “‘感谢我父亲。他教会我在风暴里站立,但他没有教会我如何相信风暴不会再来。’”陆时衍一字不差地背出来,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致谢写在一篇人工智能算**文的最后,页脚编号第87页。整篇论文只有这一句话没有用任何学术引用格式。”

    苏砚把笔盖啪地一声扣上。

    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像某种结案陈词。

    然后她把签好字的和解协议拍在陆时衍的胸口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那你最好跟我站在一起,”她说,抬起眼睛看着他,眼底的冰层终于裂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因为风暴还会来,陆律师。”

    陆时衍接住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签名。

    苏砚。

    两个字都签了。没有只签姓,没有犹豫,没有收笔时的克制。连笔写得很快,快到“砚”字最后一笔拉出去很长,像一道横穿过整张纸的刀痕。

    他抬起头,发现苏砚已经走进了电梯。电梯门正在合拢,她站在电梯里,按着开门键,挑眉看着他。

    “进不进?”

    陆时衍把和解协议折好放进口袋,快步走进电梯。电梯门在他身后合上,金属门板上映出他们并肩站着的影子,一个高一个矮,一个西装笔挺一个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