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2章 他递来的和解协议是手写的



    “不知道。”他说。

    “你说谎。”苏砚把门拉开,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自动合上,气压杆发出轻微的嗤响,像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陆时衍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光从中午的惨白变成了下午的昏黄,久到桌上的那杯凉透了的速溶咖啡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他终于拆开了文件袋,把里面的报告一页一页抽出来。

    报告的第一页是一张时间线图谱。横轴是日期,纵轴是事件,各种颜色的箭头和数据点在纸面上交错纠缠,像一张被撕碎的蛛网。图谱的正中央,有一行加粗的红字标注——

    “可疑设备物理地址溯源:经比对,与陆时衍律师现用办公电脑主板序列号匹配度为97.3%。”

    陆时衍把这一页放到一边,拿起第二页。

    第二页是一份内部备忘录,抬头是苏砚公司安全部门的标志,时间是今天凌晨四点十二分。备忘录上只有三行字:

    “苏总:设备序列号匹配结果已出。目标设备的历史登录日志显示,三天前凌晨两点至四点之间,该设备被远程唤醒,执行了至少六次文件生成任务,每次任务均在‘导师签名文件’的元数据中留下了晶振时间戳。操作来源IP经多层跳转后指向本市,最后一跳节点为明德律师事务所大楼内部网络。”

    明德律师事务所。

    陆时衍现在工作的地方。

    也是他导师陆明德创办的地方。

    陆时衍把备忘录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只有在右下角,有人用黑色签字笔写了一行字。字迹很工整,是一笔一划的楷体,和苏砚平时签名时那种凌厉的连笔完全不同,像是刻意放慢了速度写的。

    “陆律师:你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是导师配发的吗?——苏。”

    这句话的末尾没有“砚”字,只留了一个姓氏。

    但陆时衍盯着那个“苏”字看了很久,久到他的眼眶开始发酸。因为那个字的最后一笔收笔的时候有个微不可查的上挑——那是长期签名习惯带出来的,签名的时候连笔连惯了,连单独写一个字都控制不住。她本来想签全名,但是写到姓的时候改了主意,只留了姓,把名字咽了回去。

    她在克制。

    这个人,连在一张不会给任何人看的备忘录背面写字,都在克制。

    陆时衍把备忘录折好,放进了自己西装的内袋。位置和刚才苏砚放那封手写和解协议的位置一模一样。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带着痰音的声音,语气温和,像任何一个年近七十的长者。

    “老师。”陆时衍说。

    “时衍啊,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不晚。下午四点。”

    “哦哦,我午睡刚醒,还以为天黑了。”老人在电话里笑了笑,笑得和蔼可亲,“案子怎么样了?上次跟你说的方法,用了没有?苏砚那边有没有什么反应?”

    陆时衍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的声音稳得像是站在法庭上做开场陈述。

    “用了。”他说,“效果很好。她已经开始乱了。”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松弛的满意,像是听到学生交了好成绩的老师,“这次一定要把她彻底打垮。她父亲欠的,让她来还。”

    “老师。”

    “嗯?”

    “您认识苏砚的父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这两秒的沉默,在陆时衍的耳朵里比整个庭审过程所有的质证交锋加起来都漫长。

    “当然认识,”老人说,声音里的温和没有减损半分,“我代理过他公司的破产案嘛。不过那是十年前的事了,你那时候还在读法学院,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陆时衍说,“就是想确认一下。”

    挂掉电话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用手掌盖住了屏幕。

    手机屏幕透过他的指缝漏出冷白色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切成了一道一道的光影。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又动了一下。

    苏砚留下的文件袋里还有第三样东西。

    他把文件袋倒过来,从袋底滑出一张小纸条。纸条是从收银小票的背面撕下来的,边角印着半截便利店的名字和日期——今天早上七点十三分,离苏砚公司最近的罗森便利店。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你的电脑是被远程操控的。不是你做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砚。”

    陆时衍把这张从便利店小票背面撕下来的纸条捧在手里,看了又看。纸片很薄,便利店热敏纸的质地,放久了字迹会褪色,留不住的东西。但苏砚偏偏选这种纸。

    他觉得这个女人真的很矛盾。她把最核心的商业情报封装在加密文件袋里,却把最私人的一句话写在最不值钱的纸上。她在合同条款上分毫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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