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签名——苏砚父亲的名字，笔迹有些生硬，转折处的力度不对。

    日期——涂改过，在光线下能看出原来的数字被刮掉了一层，重新写上的。

    技术条款——措辞和行文风格，和苏砚父亲其他合同里的一模一样？不，不一样。太规范了，规范得像从哪本教科书里抄的。

    “这份合同是假的。”他听见自己说。

    薛紫英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陆时衍继续往下翻。

    在档案袋的最底层，他找到了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装着几张零散的纸张。

    他打开，只看了一眼，心跳就漏了一拍。

    那是几页手写的笔记。

    笔迹他太熟悉了——是他导师江仲平的。

    笔记的内容，是关于这个案子的“策略建议”：

    “……合同需重新制作，确保日期覆盖原协议时间段。签名部分可聘请专业人士仿写，费用不超过五万。技术条款从某某教材第四章第三节摘录，确保与被告过往合同风格一致，但不可完全相同，以免被认定为抄袭。关键证人已安排，开庭前将进行‘辅导’……”

    陆时衍握着那几张纸，指节发白。

    这就是证据。

    实打实的、能定罪的证据。

    薛紫英看着他的脸色，轻声问：“是什么？”

    陆时衍没有回答，只是把那些纸张小心叠好，放进自己怀里。

    “走吧。”他说。

    ---

    两人从侧门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的路灯亮着。陆时衍走在前面，薛紫英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声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到车边，陆时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薛紫英。

    “今晚的事，谢谢你。”

    薛紫英摇摇头：“不用谢我。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薛紫英抬头看了看天。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几片薄云在缓缓飘动。

    “先找个地方躲一阵吧。等这件事结束，再看。”她顿了顿，看向他，“你……和苏砚那边，小心点。江老师的手段，比你想象的多。”

    陆时衍点点头。

    薛紫英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释然，一点苦涩。

    “走了。”

    她转身，向巷子深处走去。

    陆时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良久，他掏出手机，给苏砚发了一条消息：

    “东西拿到了。”

    发送。

    他靠在车门上，望着夜空中的那几片薄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晚之后，一切真的都回不去了。

    但他知道，这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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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