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7章台北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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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他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从昨天到现在,他几乎没合过眼。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昨晚逃跑时被铁丝网刮的,虽然不深,但一直没处理。
他脱下上衣,用张坤留下的酒精简单清洗了伤口,撒上一点消炎粉,用纱布包好。然后他躺到木板床上,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浮现陈明月的脸。她现在在哪儿?安全吗?有没有被特务盯上?还有苏曼卿,她冒险传递消息,现在是否已经暴露?
以及那个素未谋面的江一苇。军情局机要秘书,魏正宏的心腹,这样的人为什么会为我们工作?是真心向往光明,还是双面间谍?明天的接头,是机会,还是陷阱?
无数个问题在黑暗中盘旋,像一群无声的蝙蝠。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传来打烊的声音。张坤关了店门,上了锁,脚步声在头顶响了一阵,然后渐渐安静。夜深了,只有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屋顶的瓦片,像无数人在低声细语。
林默涵在雨声中渐渐睡去,但睡得很浅,稍有动静就会惊醒。这是多年潜伏养成的习惯,像野生动物一样警觉。
第二天清晨,他被一阵鸟叫声吵醒。睁开眼,地下室一片昏暗,只有门缝里透进一丝微光。他看了看怀表,六点半。
头顶传来脚步声,是张坤下来了,手里端着早餐——两个包子,一碗豆浆。
“睡得怎么样?”张坤问。
“还行。”林默涵坐起来,接过早餐,“外面有什么动静吗?”
“暂时没有。我早上出去转了转,街口多了个修鞋摊,摊主是个生面孔,一直往这边瞟,有点可疑。”张坤压低声音,“不过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总之你今天别上去,就在下面待着。晚上我送你去中山堂。”
“好。”
白天漫长而无聊。林默涵在地下室里踱步,做简单的伸展运动,然后坐下来,用手指在桌面上练习发报指法——这是保持技能不生疏的方法。没有发报机,他就凭空想象,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脑海里对应着摩斯密码的滴答声。
中午张坤送饭下来时,带来一份报纸。
“看看这个。”张坤指着第二版的一条新闻。
标题是《军情局破获地下党情报网,主犯在逃,悬赏缉拿》。内容说,军情局第三处在高雄破获一个地下党情报组织,抓获骨干成员三名,但主犯“沈墨”在逃。该犯年约三十,戴金丝眼镜,左眉有痣,操流利普通话,伪装成贸易公司经理。有提供线索者,赏银一万元。
旁边还配了一张模糊的画像,是根据“老渔夫”的描述画的,只有六七分像,但眉眼特征抓得很准。
“你的身价不低啊。”张坤半开玩笑地说。
林默涵看着报纸,没说话。魏正宏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快,昨天的事今天就见报了,还悬赏通缉。这说明两件事:第一,魏正宏急于抓到他;第二,魏正宏手里没有更多线索,只能用这种广撒网的方式。
“画得不太像。”张坤仔细对比了一下林默涵和画像,“尤其是现在没了眼镜,痣也没了,差别更大。不过还是要小心,一万银元,够普通人家吃十年了,保不齐有人动心。”
“我知道。”林默涵放下报纸,“晚上去中山堂,有什么要特别注意的吗?”
“中山堂是公共场所,军警宪特经常在那里活动。不过也因为人多眼杂,反而相对安全。你记住,拿到东西立刻走,不要停留。音乐会八点开始,你七点五十进去,八点半之前一定要出来。我已经在附近安排了接应,你从中山堂侧门出来,往贵阳街方向走,有一辆黑色轿车等你,车牌尾号是38。上车后司机会带你去新的安全屋。”
“新的安全屋?”
“对,这里不能长住。虽然现在安全,但时间长了难免出纰漏。苏姐在台北还有几个备用点,其中一个在艋舺,是家小旅馆,老板是自己人。你先去那儿住几天,等江一苇那边有进一步消息再说。”
林默涵点点头。苏曼卿安排得很周密,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交通员。
傍晚六点,张坤又下来一趟,拿来一套西装。
“换上这个,像个去听音乐会的体面人。”张坤说,“不过眼镜不能换,就戴这个黑框的。胡子也刮刮,精神点。”
林默涵刮了胡子,换上西装——深灰色,料子一般,但剪裁合身。加上黑框眼镜,他看起来像个中学教师或者小公务员,普通,不引人注意。
七点,天黑了。雨停了,但街道还是湿的,映着路灯的光。张坤从后门送林默涵出去,巷子里很安静,没有行人。
“沿着这条巷子一直走,到贵阳街右转,再走十分钟就到中山堂了。”张坤低声说,“记住,自然一点,就像普通市民去听音乐会。票在口袋里,别弄丢了。”
“明白。”
“还有这个。”张坤塞给他一把小巧的手枪,勃朗宁M1906,俗称“***”,只有巴掌大,但威力不小,“以防万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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