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0章 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就是你还活着
也有一道人影一闪,然后又躲了回去。
楼望和骑在马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拳头大的原石,正是昨晚秦九真随手捡来给他温养眼睛的杂石。他将原石往空中抛了一下,接住,又抛了一下,姿态悠闲得好像他不是在被黑石盟盯梢,而是在郊外踏青。他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对面听见的声音说:“这边的玉质太次,不值得看。望和的眼睛不是什么时候都开的,今天,你们还不配。”
对面山脊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松林里的那道黑影慢慢退入了林子深处。左边巨石后面的人也缩了回去。三个探子,像三只闻到了什么危险气味的野狗,夹着尾巴溜了。
秦九真策马赶上来,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撤?”
“黑石盟的人信命,信石头,信邪玉,”楼望和说,把手里那块杂石随手抛进溪水里,“他们最怕的就是看不透。我说不值得看,他们心里就会犯嘀咕——是他真看不上,还是他眼睛根本没瞎,故意在耍我们?人心这东西,最怕的不是被骗,是自己吓自己。一旦开始猜,腿就软了。”
秦九真咂了咂嘴:“你这张嘴,不去说书可惜了。”
沈清鸢轻轻夹了一下马肚子,超过两人,留下轻描淡写的一句:“说书浪费了。留着骗黑石盟,挺好。”
傍晚时分,三人抵达老熊岭。
老熊岭不是一座山,是一片山。群山环抱之中有一块盆地,盆地里有座石头寨子,寨墙是用山上采的青石垒的,不高,但很结实。寨门口挂着一面旗,旗上绣的不是字,是一只熊的爪子,爪子里抓着一块玉石。
滇西玉商联盟的总舵。
说是联盟,其实就是几家被黑石盟逼得活不下去的老玉商,聚在一起抱团取暖。他们手里有矿口,有人脉,有在玉石界摸爬滚打几十年攒下来的老脸,但他们缺一样东西——胆子。被黑石盟打压了太久,胆子早就磨没了,只剩下小心和算计。
秦九真在寨门口报了名号。门开了,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背微驼,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秦九真,你小子还活着。”老头的声音像两块石头互相摩擦,又干又硬,“上回你说要去接应两个人,三个月没消息。我们都以为你死在黑石盟手里了。”
“老熊叔,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不中听。”秦九真翻身下马,上前抱拳,“我这不活得好好的?还给你带来了贵客。”
叫老熊叔的老头目光越过秦九真,落在楼望和与沈清鸢身上。他的目光在楼望和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到沈清鸢脸上,再移到她手腕上的仙姑玉镯上。他的表情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进来吧。”他转身往里走,“饭没好,茶也没有。要喝自己打井水。”
楼望和与沈清鸢对视一眼,跟了进去。
寨子不大,里面就一条石板路,两边是石头房子,大约住了百来号人。几个年轻的玉匠正在院子里解石,看见有外人进来,都停下手中的活,警惕地打量着他们。寨子最里面是一间大屋,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七八个人,都是上了年纪的老玉商,有的穿着绸缎,有的穿着粗布,但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共同的气质——被生活打磨过的硬气。
老熊叔在主位坐下,也不寒暄,开门见山:“黑石盟最近又吞了缅北三家矿口。你们来,是想联手?”
楼望和没坐。他站在屋子中间,面对一群在玉石界浸淫了几十年的老江湖,脊背挺得笔直。
“不是联手,”他说,“是邀请。邀请你们加入寻龙盟。”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穿绸缎的胖老头笑出声来:“小伙子,你知道我们这些人加起来活了多大岁数吗?你一句话就让我们跟着你干?”
“我不知道你们加起来活了多大岁数,”楼望和说,“但我知道,黑石盟再这么吞下去,你们每人分到的岁数不会太多。”
胖老头的笑容僵住了。
“年轻人,说话不要太狂。”另一个瘦高老头开口了,声音冷得像一把没开刃的刀,“我们不是没想过反抗。我们试过三次。三次都败了。败得头破血流。你有什么?你凭什么?”
楼望和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凭这双眼睛。凭我们三个人从缅北打到滇西,从滇西打到玉墟,凭我们从黑石盟手里活着回来了。”
“回来又怎样?”瘦高老头哼了一声,“我听说你在玉墟把眼睛打坏了。一个鉴石师,眼睛坏了,还有什么用?”
这话一出口,沈清鸢的指尖动了一下。秦九真的拳头攥紧了。但楼望和只是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见惯了这种场面之后才会有的从容——像一块被水冲刷了千百年的石头,棱角还在,只是更沉了。
“老先生消息很灵通。没错,我眼睛出了问题,看远处糊得很。”他往前踏了一步,在瘦高老头面前的桌子上放了一块黑乎乎的石头。那是一块蒙头料,表皮粗糙,没有任何开窗,品相极差,丢在路上都没人捡的那种。
“但我近处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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