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2章 透玉瞳笑出了声


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漫过他的头顶:“缺了秦九真,你们的共鸣根本不成气候。你以为你能保护谁?你谁也保护不了。连你爹都保护不了你。”

    连你爹都保护不了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楼望和脑子里最深的地方。

    他猛地回头。

    身后不远处,楼和应单膝跪地,浑身是血。他的切玉刀断了,断刃插在脚边的泥土里,刀柄上刻的“楼”字被血糊住了大半。几个黑石盟的杀手正一步步逼近他,刀尖在地上拖出火星,一步,两步,三步,像猎人在慢慢靠近一头已经走不动的猛兽。

    “爹!”

    楼和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楼望和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甚至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无能为力的歉意。

    那个能替他挡下千军万马的人,终于挡不住了。

    “望和。”楼和应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也要把这句话钉进儿子骨头里,“走。”

    那个他以为永远不会倒下的背影,在他面前轰然倒塌。

    倒下的声音不大,闷闷的一声,像一块大石头落在湿泥地上。

    但楼望和觉得,那是天塌了。

    画面碎裂成无数片,像把楼望和整个人都撕碎了。他跪在虚空中,透玉瞳里的金光疯狂摇曳,忽明忽暗,时而炸裂如电,时而黯淡如烬,像是他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在崩塌。

    老人站在他面前,垂着眼看他,声音平静得像一口老井:“看见了?这才叫你真正怕的东西——不是自己不够强,而是你变强的速度,永远赶不上身边人倒下的速度。”

    楼望和没有回答。他的肩膀在抖,牙关咬得咯吱响。

    “你怕自己不够强,只是表层的皮。扒开那层皮,底下是更深的恐惧——你怕自己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再扒一层,底下还有一个更深的。”

    老人蹲下来,跟他面对面,浑浊的眼珠子近在咫尺,缓缓吐出几个字。

    “你怕自己,爱他们。”

    楼望和浑身一震。

    “爱一个人,就是把命交到别人手里。”老人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爱你的仆人、你的朋友、你的父亲,爱到骨子里,爱到恨不能替他们挡刀子。但你同时又害怕——怕这份爱太重,重到万一保不住,你就会粉身碎骨。所以你把所有力气都用来变强,变强,变强。你以为只要够强,就能永远不失去。可这世上,有谁是靠强留住的?”

    老人站起来,转身望着一片虚空。

    “我守在这道门后几百年了,见过太多人。有天赋异禀的,有心志如铁的,有身负血海深仇的。他们都没能过融玉门。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恰恰是因为他们太想强了。太想赢的拳头,砸不碎自己心里的壳。”

    楼望和缓缓抬起头。

    透玉瞳里的金光还在摇曳,但在那片乱流之中,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力量,不是锋芒,而是一种他自己说不清楚的情绪。

    “姓秦的过融玉门,靠的是敬畏——他知道自己不够格,所以他敬畏。沈家丫头过融玉门,靠的是放下——她放下了她娘的命,才真正接住了她娘的命。”

    老人转过身,对上楼望和的目光。

    “你过这门,靠什么?”

    楼望和沉默了很久。

    虚空里安静极了,只有透玉瞳的金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像心跳。

    他想起那个蹲在院子里看石头的小男孩。他想起那个闭着眼站在廊下浑身发抖的少年。他想起倒在血泊里的仆人龙叔——他还没来得及跟龙叔说,那天公盘上挑的那块蒙头料,其实龙叔看走眼了不是废料,里头裹着好玉。他想起沈清鸢满脸泪痕对他笑的那一眼,又想起秦九真坐在虚空里,认认真真说自己“输多赢少”的样子。最后他想起父亲塌倒前,那个歉疚的眼神。

    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撑了很多年、撑到骨头都快折了、突然有人告诉你不用撑了的那种累。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那把刀——锋利的,坚硬的,任何时候都能切开一切阻挡在面前的东西。但此刻他忽然明白了,他不是刀。他是握刀的那个人。手是会抖的,心是会疼的,眼眶是会酸的。

    他不是怕不够强。他是怕承认自己,也不过是个人。

    “我怕。”楼望和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擦过石头,“我怕他们走,怕他们倒下,怕他们不在。每次有人替我挡在前面,我都想冲上去说——别,让我来,我比你们能扛。可其实我心里知道,我能扛不是因为我有透玉瞳,是因为我身后有人。”

    他顿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因为我有他们,我才不敢倒。”

    这句话一出口,透玉瞳的金光忽然安静了。

    不再狂乱摇曳,不再忽明忽暗。它稳稳地亮着,像一盏在黑夜里点了很久终于找到了灯芯的油灯。光芒说不上多耀眼,但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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