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2章 透玉瞳笑出了声


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嘎吱响,那不是脚步的声音,是某种压迫感碾过地面。

    楼和应站在廊下,身后是几个老伙计,再往后是紧闭的内堂门。

    “楼爷,好话说尽了。”刀疤脸摸着腰间的刀柄,笑得不阴不阳,“那块原石交出来,黑石盟给楼家留条活路。不交——今天的雨,怕是要下成红的。”

    楼和应没说话。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拳头大小,表皮黝黑,泛着油光。那石头看着不起眼,但透玉瞳能看到——它在发光。一种深沉的红光,像是血被封印在了石头芯里。

    血玉髓。

    “东西在这儿。”楼和应把那块原石放在地上,往后退了三步,“要拿,自己来拿。”

    刀疤脸使了个眼色,两个黑衣人上前去捡。

    就在他们的手碰到原石的一瞬间,楼和应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到他的人还在廊下,但手已经掐住了刀疤脸的脖子。刀疤脸的脸涨成猪肝色,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被捏住了喉咙的鸡。他那些手下才反应过来,拔刀的拔刀,掏家伙的掏家伙,但没有人敢上前——因为楼和应的另一只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切玉刀。

    不是切原石的大锯,而是一把巴掌大的手刀,刀刃极薄,薄到几乎透明,刀尖抵在刀疤脸喉结正下方。那是切翡翠最精细部位用的剔刀,一刀下去,别说皮肉,玉肉都能剔出发丝细的纹路。

    “黑石盟的规矩我知道。”楼和应的声音不高,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动我家人的,拿命来还。”

    他用的是切玉刀的手法——稳、准、狠,拇指扣住刀背,食指和中指夹住刀柄,腕子一沉,刀尖就入肉半分。不是杀人,是切石。

    咔嚓。

    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刀疤脸的脖子,是另一个方向——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摸到了内堂窗口,正准备往里翻。

    楼和应头也没回。他只说了一句话。

    “望和,闭眼。”

    画面剧烈地晃动起来。

    少年楼望和站在廊下的阴影里,背贴着墙,手指死死抠在木头柱子上。他闭着眼,但他听见了一切——切玉刀入肉的声音,骨裂的声音,有人倒在地上抽搐的声音,还有雨水冲刷青石板的哗哗声。

    雨水是红的。

    从门缝底下渗进来,漫过门槛,漫到他脚边。

    他死死闭着眼,不敢睁开。不是怕看见血——楼家的儿子不怕血。他怕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怕自己的眼睛不亮。

    如果眼睛不亮,他就帮不了父亲。如果眼睛不亮,他就只能永远站在廊下,闭着眼,听着家人拼命的声音,什么都做不了。

    透玉瞳,你倒是亮啊!

    他在心里嘶吼,眼眶发烫,像有火在瞳仁深处烧。但是没有金光,什么光都没有。只有一片黑暗,和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画面再次破碎。

    楼望和站在虚空里,胸口剧烈起伏,满脸是汗。

    老人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这就是你怕的——怕自己不够强,怕那双眼睛不亮,怕你爹挡在你面前的时候,你连眼都不敢睁。”

    楼望和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他想起父亲让他闭眼的那个瞬间,想起他紧紧闭着眼睛浑身发抖的自己,喉咙里像被人塞了一团烧红的铁。

    “没错,我怕。”楼望和咬着牙,“我怕自己打小就是个废物。你满意了?”

    “不满意。”老人从雾里走出来,脸上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因为你怕的东西,根本就不是这个。”

    他伸手一拂。

    虚空再次裂开。

    这一次,楼望和站在一片旷野上。

    天是黑的,地是黑的,连风声都是黑的。巨大的邪玉阵横亘在他面前,阵中黑气翻涌,十二块阵眼邪玉悬在半空,像十二只没有瞳孔的鬼眼同时盯着他。夜沧澜站在阵心,伪透玉镜高举过头顶,镜中射出的黑光将半边天都染成了墨色。

    “楼望和!三玉共鸣又如何?今日你和沈清鸢,都要葬身于此!”

    夜沧澜的声音比打雷还响,震得地面都在颤。

    楼望和转头,看见沈清鸢倒在地上。仙姑玉镯碎了——不是裂纹,是碎了,碎片散落在她手腕边,每一片都黯淡无光。她的胸前弥勒玉佛也裂开了,从佛头到佛座一道贯穿的裂痕,金光一点点地从裂痕里泄出来,像流尽了血的伤口。

    他想冲过去,但双腿不听使唤。低头一看——他的腿被黑气缠住了,黑气凝成了实质,像藤蔓一样从脚踝缠到膝盖,勒得骨头咔咔响。

    “清鸢!”

    沈清鸢微微睁开眼,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他听不清她说什么,但他读出了口型。

    ——望和,跑。

    不。

    楼望和拼尽全力催动透玉瞳。金光亮起来了,但在黑气的压制下,那点金光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夜沧澜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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