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4章 醉玉,天终于放晴了


着泡,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老头的脸。他抬起头,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对着楼望和。

    “你身上有玉母的气息。”他说。

    楼望和的瞳孔猛地收缩。沈清鸢的手也按在了镯子上。

    “别紧张。”老头摆了摆手,“我一个瞎子,能对你们做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身上那个东西,它不是什么宝贝,它是一个诅咒。昆仑玉族守了它三千年,守到最后,全族只剩我一个人。你说,它是宝贝还是诅咒?”

    楼望和没有回答。

    “我儿子也跟你想的一样,”老头继续说,“觉得那是宝贝。二十年前,他去昆仑找玉母,说找到了就能光宗耀祖。我劝他,他不听。他走的那天,我把他送到村口。他说‘爹,等我回来给你盖大房子’。我说‘我不要大房子,你平安回来就好’。”

    老头停了一下。

    “他没回来。后来有人从昆仑回来,带回来一块玉。说是在玉墟废墟里找到的。玉上有他的名字。”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块很小的玉牌,用红线系着,像是挂了很多年。玉牌上刻着两个字,笔画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写的。

    “他八岁那年刻的。送给我当生日礼物。”老头摩挲着玉牌,手指在字迹上一笔一画地摸着,“他说‘爹,这是平安玉,你带着它,就会一直平安’。后来我把玉给了他。我说‘你在外面跑,比我更需要平安’。他不要。他说——”

    老头的声音哽了一下。

    “他说‘爹,我不在的时候,让这块玉替我陪着你’。”

    沈清鸢低下了头。楼望和沉默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年轻人。”老头把玉牌收回去,贴在胸口,“我不知道你去昆仑做什么。也不想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找的是什么,都别把命搭上。因为有人在家等你回去。那个人,不会在乎你有没有找到玉母。他只在乎你回不回来。”

    风忽然大了起来。街上的人渐渐少了,灯笼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光影在地面上摇摆不定。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咚。三更了。

    楼望和站起来,在桌上放了一块银子。

    “老人家,这碗馄饨——”

    “不用。”

    “不是馄饨钱。”楼望和看着老头那双灰蒙蒙的眼睛,“是学费。”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很淡,像是冬天里最后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

    “去吧。”他说,“记住我的话。”

    ---

    回去的路上,沈清鸢走在前面,楼望和走在后面。两个人都没说话。月光很淡,照在石板路上,泛着一层清冷的光。路过一个巷口的时候,沈清鸢忽然停下脚步。

    “楼望和。”

    “嗯?”

    “你说——那个老伯的儿子,他后悔吗?”

    楼望和没有回答。他想起自己在玉墟的经历——玉门三考、龙渊玉母、夜沧澜的邪玉阵。那些画面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他脑子里。如果他知道最后自己会活着出来,而玉母会被掩埋在废墟之下,他还会进圣殿吗?会。因为他没有选择。那个老头的儿子也没有选择吗?还是他以为自己有选择?

    他不知道。

    “有些事——”他慢慢开口,“不是后不后悔的问题。是到了那个当口,你只能往前走。因为回头比往前走更难。”

    沈清鸢回过头,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会回头吗?”

    “不会。”

    “为什么?”

    楼望和看着她,忽然笑了。

    “因为有人在等我回去。”

    沈清鸢愣了一下。然后她也笑了。笑意从嘴角溢出来,像月光一样淡,一样温柔。

    “谁等你?”

    “很多人。我爹,阿蛮,秦九真——”他顿了顿,“还有你。”

    风轻轻吹过,吹动沈清鸢额前的碎发。她伸出手,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很小,但楼望和看见了。

    “走吧。”她说。

    “去哪儿?”

    “回家。”

    他们并肩走过长长的石板路,走过熄了灯的铺子,走过打烊的酒馆,走过那座老石桥。桥下的水在夜里流得很慢,水面上映着零碎的月光,像是碎了一地的玉。

    楼望和忽然想起那个卖馄饨的老头说的话——“不管找的是什么,都别把命搭上。因为有人在家等你回去。”

    他抬头看了看身边的沈清鸢,她的侧脸在月光下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块温润的玉。

    一个人可以有很多理由去冒险。但只有一个理由让人活着回来。那个理由,就是有人在等。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听得见。

    “我会回来的。”

    ---

    第二天一早,秦九真来了。他进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一半是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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