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4章 醉玉,天终于放晴了


着半块桂花糕,不吃,也不放下。

    “所以,夜沧澜的假玉作坊——”她慢慢地说,“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嗯。”

    “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找东西。”

    “嗯。”

    “那块玉母碎片是杜掌柜意外截下来的。也就是说,黑石盟到现在还不知道我们有这块碎片。”

    “对。”

    沈清鸢放下桂花糕,把手在衣襟上擦了擦。她的眼睛在夕阳下闪着一种奇异的光。

    “那我们要快。”

    “快什么?”

    “在他们发现之前,先把其他碎片找到。”

    楼望和摇头。

    “晚了。”

    “为什么?”

    “你想想——杜掌柜被抓的事,已经过了三天。他的作坊被端,其他两个作坊也被端。夜沧澜会不知道?他一定知道。他现在不动,不是因为他不急。是因为他已经想好了下一步。”

    “下一步是什么?”

    “我不知道。”楼望和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知道一件事——夜沧澜这个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他丢了三个作坊,丢了一批碎片,丢了杜掌柜这条线。他一定会在别的地方找回来。”

    沈清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楼家现在有多少家分号?”

    “东南沿海一带,三十二家。加上缅甸和滇西的,一共四十七家。”

    “人手呢?”

    “护卫六百。玉匠二百。掌柜和伙计加起来,大概一千人出头。”

    “够吗?”

    楼望和没有回答。够吗?对付一般的人,够了。但对付夜沧澜——他不知道。夜沧澜的手上还有多少假玉作坊?还有多少邪玉傀儡?那面伪透玉镜碎没碎?他什么都不知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他知己,但不知彼。

    “不够也得够。”他说。

    ---

    傍晚时分,两人离开茶馆,并肩走在石板路上。街边的铺子陆陆续续上了灯,橘黄色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是在地上也点了一片星星。卖馄饨的挑着担子从他们身边走过,吆喝声拖得很长:“馄——饨——热乎的——”香味跟着声音一道飘过来,钻进鼻子里。

    沈清鸢停下脚步。

    “吃一碗?”

    “不饿。”

    “我饿。”

    楼望和看了她一眼,笑了。这女人从来不跟他客气。他们坐下来,一人要了一碗馄饨。馄饨皮薄馅大,浮在汤里像一朵一朵白云。沈清鸢吃得很慢,一个馄饨分三口。楼望和还是老样子,呼噜呼噜几口就见了底。

    摊主是个老头,白胡子,驼背,脸上满是皱纹。他一边包馄饨一边看他们,眯着眼睛笑。

    “小两口吵架了?”

    沈清鸢差点呛着:“不是——”

    “不是吵架就好。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我跟我家老婆子吵了四十年,现在她不在了,我倒想找个人吵,找不到了。”老头说着,自己笑了。笑得很淡,像他锅里的汤,清清亮亮的,没什么油水,但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楼望和放下筷子,看着老头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那双手很稳,包馄饨的时候手指翻飞,一个馄饨出来,大小均匀,褶子整齐。这样的手,年轻时一定做过精细活。

    “老人家,您这手——”楼望和忽然说,“以前做过玉?”

    老头的手停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继续包馄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年轻人好眼力。做过几年。后来不做了。”

    “为什么不做了?”

    “眼睛不行了。”老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了一辈子石头,看瞎了。现在连馄饨皮都要摸着包。”

    楼望和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灰蒙蒙的,瞳孔上覆着一层白翳,像是玉上的棉点。但楼望和的透玉瞳隐约感觉到——那层白翳下面,藏着什么东西。不是玉。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

    “您在哪里做的玉?”

    “北边。”老头说,“很远的地方。”

    “昆仑?”

    老头的手又停了一下。这一次,停了很久。他抬起头,用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看了楼望和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楼望和感觉到了一种被看穿的不适——就好像这个瞎眼老头能看见他,不是看见他的脸,而是看见他的透玉瞳。

    “昆仑。”老头低下头,继续包馄饨,“好久没听人提起这个名字了。”

    “您去过玉墟?”

    “玉墟——”老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风里的烟,“年轻人,那个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去了的人,要么死在那里,要么活着出来却把魂丢了。”

    他把包好的馄饨放进托盘里,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摆弄什么珍贵的物件。

    “我儿子去过。”他说。

    “然后呢?”

    “没回来。”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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