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1章 夜行,天亮前楼望和走出书房
续剥花生。
上楼。
楼梯窄,踩上去吱呀响。扶手摸一手灰。
沈清鸢推开一号房。
里面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
窗开着。
月光照进来,照见桌上有个花瓶。
瓶里插着枝野花。
蔫了。
沈清鸢看着那枝蔫花,看了很久。
隔壁,秦九真把包袱扔床上,躺下。床板硬,硌得背疼。他没动,就躺着。
楼望和坐在桌边,掏出那颗龙渊碎玉,搁桌上。珠子在月光下发光,把桌面照出块绿斑。
秦九真歪过头看。
“你说夜沧澜到底想干嘛?”
“不知道。”
“送你这个,又告诉你他在帕敢。明摆着让你来。来了,然后呢?”
楼望和没答。
把珠子翻过来,看着背面两个字。
帕敢。
“他可能在等我找到什么。”
“找到什么?”
“龙渊玉母。”
秦九真坐起来。
“然后他再抢?”
“可能。”
“那你不是替他打工?”
楼望和把珠子收回怀里。
“谁替谁打工,还不一定。”
秦九真盯着他看了半天。
“行。”
又躺回去。
过了很久,忽然开口。
“楼望和。”
“嗯?”
“沈清鸢今天在山上,怎么知道往左走?”
“她说风大。”
“风大跟方向有什么关系?”
“她说风大说明植被稀。植被稀说明地势高。地势高就是山脊。”
秦九真沉默。
然后笑。
“这女人。”
不说话了。
隔壁。
沈清鸢没睡。
坐在窗边,对着月光擦拭弥勒玉佛。玉佛在月光下泛着绿,秘纹清晰了些。她手指顺着纹路走,一遍,又一遍。
忽然停。
玉佛底部的秘纹,和白天在山上看见的碎玉纹路——是一样的。
她从包袱里翻出那粒绿豆大的碎玉,放在玉佛旁边。
对着月光看。
碎玉的纹路,和玉佛底部的秘纹,连上了。
不是一模一样。
是延续。
像一条河,从玉佛流到碎玉。
沈清鸢手有些抖。
把碎玉拿起来,轻轻放在玉佛底座上。
碎玉碰到玉佛——
亮了。
很亮。
绿光从窗口的方向射出去,把对面屋瓦照成碧色。
然后灭了。
快得像错觉。
沈清鸢低头。
碎玉不见了。
融进去了。
玉佛底座多了一粒绿点,比别处都绿。
绿得像浓缩了整个春天。
她握着玉佛,握了很久。
窗外有声音。
她侧耳。
是隔壁。
秦九真打呼噜了。
楼望和没睡。
她听得出来。睡不着的人的呼吸,和睡着的不一样。轻,但乱。像水面下有暗流。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抬手。
指节快碰到墙,又收回来。
坐回窗边。
月光移了,照不到桌上。
玉佛暗了。
可她知道——它在变。
今夜之后,又不一样了。
楼下街上有醉汉唱歌。
跑调。
词也记不全,翻来覆去就两句。
“帕敢的石头会说话——”
“说出的话都带血——”
声音远了。
夜又静下来。
沈清鸢靠窗坐着,闭眼。
没睡着。
在想一件事——夜沧澜送那颗珠子,真的只是为了引他们来?
还是说——
珠子本身,就是钥匙?
天亮。
帕敢的早晨从切石头的声音开始。
镇东头是解石场。天没亮就开工,铁锯拉过石头的声响,又尖又长,像剖开的不是石头,是早晨本身。
楼望和被这声音吵醒。
坐起来。
秦九真还在睡,呼噜打得有节奏。
没叫他。
下楼。
沈清鸢已经在楼下了,坐在大堂角落,面前一碗粥,没喝。掌柜的在柜台后面剥蒜,今天换蒜了。见楼望和下来,下巴朝厨房一抬。
“粥自己盛。”
楼望和盛了两碗端过来,一碗推给沈清鸢。她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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