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1章 夜行,天亮前楼望和走出书房


    可溪里有玉。

    不是矿脉。是碎玉。被水从上游冲下来,冲了几百年几千年,冲成绿豆大。

    “上游有矿。”

    沈清鸢点头。

    秦九真凑过来看看石子,看看溪水。

    “你们是说——”

    “这座山。整座山。可能都是玉。”

    秦九真不说话了。抬头看山。山还是山。树还是树。可他眼神变了。

    楼望和把石子放进口袋。

    “走。天黑前翻过去。”

    三个人继续走。

    走到天快黑,还没翻过山。

    不是山高。

    是林密。

    走着走着就偏了。

    秦九真在前头开路,砍藤蔓,踩荆棘。手上全是血口子。不吭声。

    沈清鸢忽然停。

    “往左。”

    秦九真回头。

    “你确定?”

    “左边风大。”

    秦九真愣了一下。

    “风大跟方向有什么关系?”

    “风大说明植被稀。植被稀说明地势高。地势高就是山脊。”

    秦九真不问了。

    往左走。

    一炷香后,真到了山脊。

    风果然大。吹得人站不稳。可视野开了。看见山那边的天,看见天边的晚霞,看见晚霞下的河。

    楼望和站在山脊上往下看。

    山脚下有灯火。

    不是寨子。

    寨子的灯是散的。

    这灯是聚的。

    一簇一簇。

    像棋盘上的子。

    “帕敢。”

    沈清鸢走到他身边。

    “到了。”

    楼望和没说话。

    看着那片灯火。

    夜沧澜的人,应该也在那里。

    山风灌过来。

    衣角猎猎响。

    楼望和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珠子还在。

    凉的。

    可它贴着的皮肤——是热的。

    山下灯火通明。

    帕敢的夜,从来不是黑的。玉矿上的灯,赌石铺的灯,酒肆的灯,客栈的灯。还有河上运玉石的船灯,一盏一盏,顺流而下,像有人在河面撒了一把火星。

    三个人下山。

    路陡。

    碎石多。

    踩一步滑半步。

    沈清鸢走得最稳。她每一步都踩在实处,踩之前脚先探一探,像猫。秦九真走得最响,碎石哗啦啦往山下滚。楼望和走在中间,听着前面沈清鸢的呼吸,后面秦九真的脚步。

    进了镇。

    灯太亮。

    三个人一时都不适应。

    眯着眼,站在街边。

    街上人多。

    推车的。

    挑担的。

    扛石头的。

    赌石的。

    卖玉的。

    骗人的。

    被骗的。

    全都挤在一条街上。

    空气里全是味道——汗味,酒味,油炸东西的味,还有石头被切开时那股子凉丝丝的腥。

    秦九真深深吸了口气。

    “就是这个味儿。”

    楼望和看他。

    “什么味?”

    “钱的味道。”

    秦九真笑了。

    这一路,他第一次笑。

    三个人找了家客栈。

    门面不大。门口挂着招牌,写着“悦来”二字。漆皮掉了大半,剩个轮廓。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胖,坐在柜台后面剥花生。见人进来,眼皮抬了抬。

    “住店?”

    “三间。”

    楼望和把银子放柜台上。

    妇人没接银子。看看楼望和,看看沈清鸢,看看秦九真。

    “两间。”

    “三间。”

    “就两间。”

    妇人把花生壳拨到一边。

    “有间房漏水。修了两天没修好。你们要是不怕半夜泡水里,三间也行。”

    秦九真乐了。

    “那两间怎么住?”

    “你们俩男的一间。”

    妇人下巴朝沈清鸢一抬。

    “姑娘一间。”

    楼望和没再说话。

    沈清鸢把银子推过去。

    “两间。”

    妇人收了银子,从抽屉里摸出两把钥匙,扔桌上。

    “楼上左转。一号和二号。”

    走了两步,又补一句。

    “热水自己烧。柴火后院拿。”

    “半夜别乱跑。”

    “最近——”

    她停了一下。

    “算了。反正说了你们也不听。”

    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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