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14章 破局·痴棋
“我是个赌徒。”花痴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赌徒的规矩只有一条——赢。”
夜郎八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晨雾渐渐散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倾泻下来,把整个石台照得明晃晃的。海面在悬崖下方翻涌,浪头拍在礁石上,碎成千万片白色的泡沫。
“这第三关,就是这八盘残局。”夜郎八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三百年来,没有人能破。你要做的就是——把它们下完。”
“八盘都下?”
“不用。”夜郎八摇了摇头,“你只需要破一盘。只要一盘,就算你过关。”
花痴开绕着八根石柱走了一圈,一盘一盘地看过去。他的记忆力极好——这是夜郎七从小训练出来的,老家伙会把一副牌摊在他面前让他看三息,然后收起来让他背出每一张牌的位置。记不住不许吃饭。他饿了整整三天才记住。
八盘棋谱,他看了三遍,全都刻在了脑子里。
然后他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坐下来,闭上眼睛,开始想。
山风在他耳边呼啸,海浪在脚下轰鸣,八根石柱在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试图钻进他的脑子里,打乱他的思绪。
花痴开不理它们。
他在脑子里一盘一盘地复盘。
第一盘,执黑的是“棋圣”顾长风,弈天会第三代“天”子。他的棋风凌厉霸道,开局就猛攻,像一头饿了三天的猛虎。但在第一百二十四手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那一手,按照棋理应该落在左下角,但他没有落。为什么?
花痴开把自己代入顾长风。左下角是全局的关键,白棋在那里有一个微妙的弱点,只要落下去就能撕开一道口子。但顾长风看到了什么?他一定是看到了落下去之后的十几步变化,发现了某个致命的陷阱。那个陷阱藏得太深,以至于他不敢落子。
但陷阱是什么?
花痴开想了很久,忽然睁开眼睛。
陷阱不在棋盘上。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又闭上了眼。
这些棋手太聪明了,聪明到把对手也想象成了和自己一样聪明的人。他们每一步都在揣摩对方的意图,设计陷阱,拆解陷阱,再设计反陷阱。到了最后,棋盘上的每一颗子都不只是一颗子,而是十几个变化、几十种可能性的叠加。
下到这种程度,棋已经不是棋了。
是心魔。
花痴开睁开眼睛,忽然站了起来。
“我选好了。”
夜郎八微微挑眉:“这么快?你才看了一炷香不到。”
“够了。”
“选哪一盘?”
“都不选。”
夜郎八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意思?”
花痴开走到石台中央,盘腿坐下。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光滑的石面上,黑黢黢的,像一个巨大的人形棋子。
“我不下他们的残局。”他说,“我要下一盘新的。”
夜郎八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花痴开,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欣赏的味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三百年来,每一个站在这里的人,都以为自己能破这八盘残局。结果呢?全都栽了!你倒好,连残局都不看了,要自己开新局?”
“对。”
“凭什么?”
花痴开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水:“凭我是个痴儿。”
夜郎八的笑声戛然而止。
花痴开开始摆棋。
他手里没有棋子——石台上也没有棋子——但他好像根本不在乎。他用手指在石台上画圈,画一个圈就是一颗黑子,画一个叉就是一颗白子。他的手指粗糙,画出来的圈歪歪扭扭的,看着像小孩涂鸦。
但他画得很快。
一个圈,一个叉,又一个圈,又一个叉。
转眼间,石台上被他画出了一盘全新的棋局。
夜郎八低头看着那盘“棋”,脸色渐渐变了。
围棋的棋盘是纵横十九道,但花痴开画的棋盘——如果那还能叫棋盘的话——根本没有固定的线。他的棋子落在哪里,哪里就算一格。有的地方密密麻麻堆了十几个子,有的地方空空荡荡一颗都没有。没有边线,没有边界,甚至连“地盘”的概念都不存在。
这根本不是围棋。
这是一个赌局。
夜郎八看着那盘乱七八糟的“棋”,忽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他活了六十年,下了五十五年的棋,见过无数离经叛道的棋手,但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敢这样下棋的。
“你这是什么?”
“痴棋。”花痴开头也不抬,继续在石台上画圈画叉。
“哪有这种下法?”
“现在有了。”
夜郎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忽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盯着石台上那些歪歪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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