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144章规范医馆,防治疾病
个人读不懂其中的时代错位——他只会看到字里行间那股铮铮傲骨。
果然,那男子看着这副对联,眼神微微一变,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好字。好句。”
他将那张纸小心地收了起来,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放在毛草灵面前的桌案上。那玉佩通体温润,雕工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他的声音比之前更低沉了几分,目光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改日,我再来听姑娘弹琴。”
毛草灵低头行礼,不卑不亢:“草灵静候大人光临。”
那男子离开后,崔妈妈几乎是冲进来的,一把抓起桌上那块玉佩,对着灯火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朵根。
“我的老天爷!”她压低声音惊呼,“你可知道刚才那位是谁?那是工部郎中周大人!周大人从不轻易踏足咱这种小楼子,今晚能来,是你天大的造化!”
毛草灵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崔妈妈捧着那块玉佩欣喜若狂的模样,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掀起了万丈波澜。
工部郎中,从五品,掌工程、屯田、水利之政。在朝中不算顶级大员,但胜在是实权职位,手中的权力和人脉不可小觑。
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里,不仅仅有欣赏。
那是她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后,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被人“看见”的时刻——不是作为一件货物,不是作为一个罪臣之女,也不是作为一个流落风尘的可怜虫,而是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才华、有尊严、值得被认真对待的人。
虽然她很清楚,这种“看见”建立在她的容貌和才艺之上,本质上依然是男性凝视下的产物。但没关系,她不指望一步登天,能先在这泥沼里找到一块可以垫脚的石头,就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三个月前,这双手还是苍白无力、连一碗药都推不开的废物。而现在,这双手的指尖结满了厚厚的老茧,写得出让五品官员惊叹的好字,弹得出让人沉醉入迷的琴曲。
她凭自己的本事,在栖凤楼里活出了一个人样。
而这,仅仅是开始。
回到后院的小屋,青萝已经等在那里,一见她回来就迫不及待地凑上来问东问西。毛草灵简单说了几句,青萝听得两眼放光,连连说她运气好。
“不是运气。”毛草灵坐到床边,脱下绣鞋,揉着酸胀的脚踝,语气平静却笃定,“是我该得的。”
青萝愣了一下,然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夜深了,栖凤楼的喧嚣渐渐平息,前院隐约传来姑娘们的笑声和丝竹声,混在长安城深秋的夜风里,飘散成一团模糊的暖意。毛草灵躺在那张硬邦邦的草席上,睁着眼睛望向头顶那根低矮发黑的房梁。
三个月前,她在这张草席上流掉了原主腹中的孩子,浑身是血,痛不欲生。三个月后,她依然睡在这张草席上,可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连一碗落胎药都推不开的可怜虫了。
她是毛草灵,栖凤楼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一个注定不会永远困在这泥沼里的人。
账本上,崔妈妈写下的那笔五十两银子,她迟早会十倍、百倍地还回去——但她不会再让任何人,用这笔账来锁住她的人生。
至于那块温润的玉佩,和她今晚展现出来的一切才艺,都不过是一个更大计划的开端。工部郎中周大人,长安城,大唐朝廷,乃至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都将成为她的棋盘。
毛草灵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笑容。
从豪门千金到青楼罪女,从落胎的残破之躯到崭露头角的清倌人,她用了三个月完成了第一阶段的蜕变。这条路才刚刚开始,前方还有更深的泥沼,更高的山峰,以及——
那个在未来等着她的,注定要让她的人生再次天翻地覆的,乞儿国的帝王。
而此刻的长安城,并不知道凤主已然蛰伏于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