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月下月朦胧 37
说:“兰后!睡觉!”
六小姐说:“这都小可,只是那司马小楼准会去吗?”
七小姐说:“准去。不去我不姓戎,把戎字全给你,你一个人姓两戎!”
六小姐笑骂她:“快别贫了!”
七小姐料得没错,司马小楼早到城隍庙附近了,也不到热闹处逛,流星似的码了七辆司蒂倍克轿车在马路上,专候戎家小姐们到来。
司马西装革履白脸净面地坐在车里,架着二郎腿,像静小姐一样,风雅地摇着一把湘妃扇。
牛东床马空山罗春娇带着一干人,望风的望风、布局的布局、踩点的踩点,忙的个人仰马翻!小姐们到位后,他们这里已经完备。
见小姐们冉冉而来,司马刷地收了扇子,正了正颈间的领带,下车了。
早有听差上前去帮小姐们开发洋车钱,司马笑容可掬地点了个头,说:“miss戎、miss钮,巧。”
静小姐六小姐也说:“巧。”
略略寒暄几句,司马说他也正要到里边逛逛,叵耐巷子够长,不如坐了车子一起进去罢。
七小姐哪里肯,她明知鲍仙仙在夹道看皮货,怎能随司马由正马路穿行。
婉转道:“我们没什么,只是月小姐从小儿养得娇,身虚力怯,不敢乘汽车。”
司马倒是一愣,“莫非月小姐不曾坐过汽车么?”
月儿在心里找了找三字经,轻轻说:“一起、一停、骇得慌。”
旁边的马空山张开的口真有些合不上,心想这可真够娇气女儿,娶了她怕是时常得七爷背着走?
总之她们步行由夹道去了,其实恰恰中了牛马罗三位狗头军师的计,夹道里有重大布局,挤散小姐们不费吹灰之力!
不过事情总要慢慢来,不可刚见面就起哄,那样可就不够斯文。
闹巷中市声沸腾、人流密集,叫卖声、笑闹声嘈嘈不绝,补碗的、箍桶的、捏面人的、变戏法的、看西洋景的、拔牙的、相命的……兴兴头头、热热闹闹,足算得上是上海滩市井百态的一幅“清明上河图”。
月儿虽然也常来此处闲逛,却次次都透着新鲜,此次也不例外,瞧着地摊上的鼻烟壶、牙霜、针箍、鸡毛帚……件件有个趣,心下几乎忘记所来为何。
好在七小姐一人韬略数人受益,久久不见鲍仙仙,又回头见司马在家丁的陪同下做观光状,不由就着急,附到九小姐耳上说:“鲍仙仙不像在这里,八成儿走了,你快去下个弄里寻一寻,见着见不着,迅速回来报个信。”
九小姐咬着手绢笑,只是不肯动身,她一个大家小姐,横是没干过通风放哨的事,见七姐姐嗔过来,才挪脚去了。却也不白走,过一时匆匆回来,低声说:“快走,快走,鲍仙仙上了九曲桥。”
可是月儿却拖了后腿,她看中了卖扇子骨挂件的小摊,正在那里检视挑选,七小姐眼见的司马走上来,心上着急,跟静小姐嘀咕说:“不成器,不成器。”
司马已经上来了,月儿刚刚拈起一枚指头肚大小的玉麒麟,眼风活得不得了的家丁立刻去荷包里摸索大洋,要替月小姐开发买卖钱。
七小姐知道要有一番谦让推拒,怕误事,忙说:“走吧走吧,一个玉玩意儿,挂在扇子骨上不嫌沉重?”
月儿一来看见司马上来结账有些着慌,二来看见七小姐一个劲地使眼色,慌乱中就有些发笨,顺着七小姐的话势便莺沥沥地来了个三字经:“嗳呀呀,拿不动。”
手一松,玉麒麟真个就拿不动似的掉回摊布上。
三字三字来,竟比二字二字来的顺口,可是小姐们俱都知道她是情急之下失了态,造作了!
月儿自然早已醒悟,一时间羞的满面通红,把头一低,臊不搭的,转身就走,来前九分捉弄司马的心思就减了八分。
司马和家丁惊得不能动,家丁还特意拿起那枚玉麒麟掂了掂,比鸡毛是重一些,比一只碗却轻百倍。家丁于是恭维:“七爷,少奶奶究竟是大家小姐,力小得很呐。”
家丁会讨好,已经称月小姐为自家少奶奶。
这时候挤在人群里的牛马罗三人见小姐们有离开他们控制范围的迹象,提前发动谋略了,小姐们正在人流中走着,忽然间天兵天将降临,又是舞狮又是踢鼓,身边招架不来,头上却又过来长长的一列黄绸龙灯,既非元宵也非庙日,不晓得何以就出来这些物事来,一个个壮丁似的莽汉,又是喝道、又是扯皮、本来拥堵的人流给挤得人仰马翻大呼小叫。前后不得进退。
月儿还不及反应过来,就被准确地落了单。
站在台阶上慌乱无措时,司马上来了,还算要脸,讲不出太过假惺惺的话,问了句月小姐没事吧,其余通是家丁替他讲的,“月小姐怎的跟戎小姐们挤散了?”“是哪里来了这样一群发丧的冒失鬼!”“戎小姐们照前边去了吧,好办,准找得着,月小姐请跟七爷后头走,小的前头给二位开路。”
刚抬脚,句洪才上来了,故作巧遇,说走来此地逛逛市场、看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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