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之惑
是当年对手,不少人也会觉得我的光环使他们很难再讲“**经历”了。这两拨人数字很大,我面对的毁谤可想而知。
再如,第二个光环,也是前面说过的我在仕途畅达之时断然辞职。这事在当时产生了全国性的影响,显然对大批正在热衷于官位的文化界人士带来了反讽式的尴尬。
又如,第三个光环,我在辞职后投身实地考察所写的《文化苦旅》《山居笔记》等书籍,在海内外均获空前畅销。多次统计“全国十年来最畅销书前十名”,我一人往往独占三至四本。这对数量庞大的写作群体而言,形成了一种基点性的名声亏欠。
再如,第四个光环,我冒着生命危险贴地穿越世界最恐怖地区,每天的考察日记由全球十几家报纸同步连载,被国际媒体称赞为“当代世界最勇敢的人文学者”、“全球跨世纪十大人物之一”。但是,正是这些空前的大名声,立即给我带来了空前的大伤害。就在我身陷阿富汗、伊朗、巴基斯坦边境地带而命悬一线的时候,国内却凭着一个荒诞无稽的小谣言掀起了对我的毁名风潮,铺天盖地。
……
这些事实足以证明,毁名的潜力,正来自于名声本身。而且,力度也成正比。
原理之二:名非实体,只是“传说”,因此爆立爆毁,易如反掌。
以前我一直认为,世间名声具有一定的稳固性,因为由事实支撑,由舆论加持,由民心守护,很难顷刻大变。但是,世纪之交的毁名浪潮告诉我,看似稳固,其实都只是浮面的幻觉。
任何事实,都无法阻止名声的破碎。世界各国的法律都有惩处名誉损害的条款,但是,法律讲究证据,几乎一切受害者到法院起诉时才惊讶地发现,要为名誉提供“证据”,是多么困难。因此,法律护名,很难兑现。
法律不能,朋友能吗?也不能。朋友护名,等同于“徇私护短”,更损其名。更麻烦的是,朋友之间也大多存在名声上的默默攀比,因此,一友伤名,诸友暗喜,满口仗义只是人情场面上的敷衍而已。
由此可见,再煊赫的名声也只是糊在竹竿上的一面面纸幡,上面写着学识、官阶、战功、封号、奖励、清誉、时评……颇为壮观,但是,只要风雨一来,这些纸幡立即便破碎污湿,不可收拾。若去粘补,则越补越糟,比原先没有纸幡的竹竿更加难看。
这样说,并不是否定很多名声背后有真实的支撑。但请切记,名声并不是真实本身,而只是有关真实的“传说”。这种“传说”,说变就变,很多看起来好像毋庸置疑的大名声,只要在敏感的时机出现一则质疑、一句反话,便能立即划出第一道裂痕。而有了第一道,就会有第二道、第三道、第一百道。到这时,“传说”也就负载着巨大的破坏性兴奋而恣肆翱翔。
正是在这个关节上,很多受害者痛不欲生。他们不理解,为什么一夜之间那么多聪明人不调查一下真相就反说滔滔?其实,名声和真相本来就是两种逻辑。
我初遇诽谤浪潮时也曾惊讶,所有足可反驳那些谣言的证据都历历在目,证人有名有姓,档案白纸黑字,为什么成百上千的起哄者都不去看一眼、问一句?后来才知道,大家其实都不在乎证据,因为这里玩的是“名”,而不是“实”。
原理之三:名声的毁损,多数采取彻底颠覆的方式,因此没有商讨和辩论的余地。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名声之事若留余地,被伤害者就有了据理力争的勇气。所以,只有“一剑封喉”,推向极端,才使事情立即变成死结,传播起来也更加轻便。
这种现象,在古代也屡见不鲜。指责一位将军剿寇不力,这很正常,但要不了多久,总有对手揭露这位将军“通寇”、“投逆”,甚至本身就是一个暗藏的逆寇。这样一来,名声问题也就失去弹性,变成了掷人至死的石块。
由此证明,名,比别的任何东西都容易彻底翻转。那么,还不如把它看空,看无。
我自己遭受的诽谤,也是彻底翻转的显例。你看,我明明写了一部彻底对抗“**”的《世界戏剧学》,却被说成是“**写作”;我明明向灾区捐建了三个规模不小的学生图书馆,却被说成是“诈捐”;我明明与妻子感情极深,亲朋皆知,却总是每半年有一次“离婚”的网上谣传……后来我也不生气了,只不过此后听到了毁名事件发生,也不管被毁之人是否认识,我总是从彻底相反的方向作出判断。
遗憾的是,中国民众的大多数,常常以“不可不信,不可全信”的态度来看待毁名事件,结果毁名者至少赢了一半。名,尽管如此虚妄,却居然能让毁名者“旱涝保收”、“稳赚不赔”。
原理之四:要想修补名声,从长远看,大多是反效果。
试图修补名声,这事恶人也会做,但基本上是好人受害后的一厢情愿。这种一厢情愿,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真正实现。
有的好像实现了,但仔细一看,完全是因为借用了外力,与名声本身关系不大。
我很同情为了修补名声而四处奔走的人。找记者,问朋友,求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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