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发老汉的家事


,大家疯了似的。

    九

    家旺不久也结婚了。婚宴是在全市最气派的富豪酒家办的。因为小娇的脸面,宾客如云,盛况空前,很多有头面的人物都前来贺喜。冯副书记夫妇注意影响,没有到场,全由家旺小娇的朋友们筹办。家旺领会小娇的心思,事先同父亲讲,那边大人也不参加,你老也就在家休息算了,如今年轻人结婚都兴自己办。望发老汉心想亲家夫妇那么大的官都不参加,自己还凑什么热闹呢?所以他就坐在家里,想象着儿子的婚礼一定很热闹。

    家旺婚后在市委机关住了一套间。日子像家旺料想的一样很不好过。新婚之夜就吵了架,根本没为什么事。例行公事之后,家旺睡床外,朝里搂着小娇。小娇却要家旺同她换个位置。家旺很春情地说,让你睡里面是让你有一种安全感,是心疼你。小娇马上火了。你这样做自己就很英雄了是吗?是自私!别用这种酸掉牙齿的小浪漫儿来完善你男子汉的形象!家旺脑袋里像钻进了许多的蚊子。我的天,哪有这种女人?居然泼出了理论,真是不可理喻。此后,家里战火连绵。家旺自知斯生斯世苦海无边了。

    家骏带了个女人,在外买了一套房子。也很少回家了,望发老汉便同女儿、保姆三个人过日子。

    这样平静地过了不久,家里又出了事。家骏喝多了酒,骑摩托车撞死了。

    望发老汉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种大事的,傻呆呆地蹲在角落一言不发。家旺是个迂夫子,只有干着急。娜娜最爱大哥,痛不欲生,也管不了事。

    好在家骏有一帮哥们儿。他们感念家骏的侠肝义胆,一定要将这位大哥的丧事办得风风光光。为首的那位叫墨哥,拍着胸脯说:“办丧事的费用,我们兄弟们摊,不要用大哥自己一分钱!”

    哥们儿起草了一份讣告,送到市报社要求刊登。报社同志说,登讣告是有规定的,不到一定级别是不许登的。哥们说,现在反正已讲经济效益,我们出广告费的三倍的钱。但还是通融不了。哥们气得直骂娘,他妈的当官的死了也比我们高贵些。他们不服气跑到私人印刷厂铅印了一千份讣告,满街满巷地贴去。

    他们特制了一个大花园,直径三米。这可惊动了市委。有关领导说,这样影响不好,市里的高级干部逝世都没有做过这么大的花圈,这怎么行?于是市委办委托家旺做家里人的工作。那些哥们儿一听就火冒三丈。这是什么道理?上面有政策还是有法律?

    家旺只好找父亲,晓以利害,若不拆下那个大花圈对自己如何不利。

    望发老汉见事态还会这么严重,就去说服地些小伙子。他们最初不依,但望发老汉执意要拆,也只得照办了。却骂了一通娘。

    丧事仍然办得很有规格。望发老汉见市委办、市府办党**部门都送了花圈而且写着“英才早逝”、“永垂不朽”之类挽联,也很满足了,并不为拆掉那个直径三米的大花圈感到遗憾。

    家旺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女人呼天抢地的哭。心想自己如果现在死了,只怕小娇都不会哭。最让他注意的是那个师大的女学生,哭得几乎晕厥。他真怀疑这女人是不是在虚情假意,也许是看多了言情小说,正在模仿某个凄婉动人的偶像。

    忙过丧事之后又是淡淡的日子。家旺依然不常回家。娜娜比以前更加瘦了。望发老汉仍然同老哥们下棋。偶尔也想起张光头婆浪,这时他摔棋子的声音就特别响亮。

    有回听人议论那个特大花圈,那人说直径有两米多。他很气恼,马上纠正道: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