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爷爷和孙子


管没能凑成定式,可也大受鼓舞。他的心情稍稍平复,不觉开启“神读”,脑子高速转动,思路清晰了得,强大的意念注入笔尖,字迹变得坚定有力,顽强地抵抗对方的攻势。

    落笔越来越快,棋盘应对如飞,龙文满盘厮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乱糟糟分不出敌我彼此。这样混乱的棋局,方飞从没见过,可他的心思也是前所未有的敏锐,所有精魂气魄都倾注到棋盘上,每一个写出的龙文都融入血肉,成为身体的一部分,他能感受到文字的喜怒哀乐,听得到它们无声的呐喊,他精准地掌控每一个龙文。随着战局的深入,方飞逮到一个机会,吃掉对面五个龙文,幸运地凑成一道定式,依托这一座“龙城”,他大举反击,经过一番缠斗,凑齐了第二道定式,两座“龙城”构成九十度的夹角,把对面的龙文分剖宰割、各个击破。

    “柔为下激水漂石。”方飞写下一个“激”字,完成了一道“弱水浮石符”,这一道符咒能让石头在水中漂起,也让他凑齐了第三道定式。

    盘面上的文字停了下来,俨然某人按下了“暂停”键,方飞的笔尖停在棋盘上方,忽见光亮闪过,龙文融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个大字:“你赢了。”

    胜利来得突兀,方飞呆柯柯望着棋盘,还没回过味儿,盘面闪过“少阳”两字,左边接近讲坛的座椅明亮起来,同样出现“少阳”两个大字,跟着棋盘又显示一个“金”字,西边第二排座椅也出现“金”字。接下来,棋盘上依次涌现“乾”、“九”、“乙”、“辰”、“亢”、“南吕”、“大过”……每出现一个字词,四周九排座椅就有相应的字词亮起,闪闪烁烁,光芒夺目。

    “大过”出现以后,棋盘沉寂一下,嘁哩喀喳,从内向外,盘上的方格纷纷向下陷落,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锁孔,外大内小,凹凸不平,布满了深刻光滑的凹槽。

    “糟糕,”方飞突然想到一件事,“我没有钥匙!”

    锁孔大得异乎寻常,容得下几个成年男子。方飞掏出“鼻涕虫”比了一下,小妖怪瘫在手心松弛无力,就连它也陷入了永寂。

    “狐白衣能开锁,钥匙也许就在附近。”方飞灵机一动,举头望去,立刻看见了老夔龙的独角,角上的纹路异常清晰。

    “钥匙是夔龙的角。”对于这个发现,方飞惊喜若狂,喜的是开锁有望,惊的是要用这把“钥匙”,必须控制夔龙,使其凌空转动。夔龙的身躯超过十吨,普通“搬运符”根本无法办到。

    “移山填海符。”方飞的脑海里闪过密密麻麻的符字,“定式”考试里,“移山填海符”是他写出的最后一道符,也是“搬运符”的最强变咒,定式超过两百字,复杂的程度让无数道者望而却步。方飞也曾尝试过一次,写到一半就被迫放弃。

    事到如今,有进无退。他咬牙挥笔,凌空写出符咒,这一次他使用龙文,一路书写流畅,以往遇上的阻碍也轻易度过,很快定式写完,方飞大喝一声:“起!”

    数百字的符咒叠加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龙文,发出煜煜青光,穿透水墙,笼罩海怪,把夔龙拉出湖水,悬在半空缓慢下降。

    “星拂笔”瑟瑟发抖,汗珠顺着额角流淌,方飞清晰地感受到夔龙的重量,只不过承受方是他的元神。神速提升到极限,无法形容的疲惫涌遍全身,方飞感觉元气正被抽空,强烈的虚无感几乎把他击溃。

    一尺一寸,夔龙不断地接近锁眼,咔嚓,独角插进了锁眼,开始吃力地旋转,随之转动的还有整个水殿,座椅一排排随着锁眼旋转,四周的水墙化为漩涡,带起穹顶的湖水,向下旋转伸出,如同巨灵的舌头,吸住夔龙的尾巴,用力把它向上拉扯。

    老妖怪返回湖里的一刻,水殿旋转也停了下来,座椅上九个字词连成一行,强烈的白光顺着字词冲进锁眼。

    方飞脚底抖动,讲坛向左旋转,棋盘无声挪开,就在他的脚前从无到有地出现了一条长长的石阶,阶梯斑斑驳驳,一路盘旋向下,冷飕飕的腥风冲出地窟,闻起来就像冷藏多年的鱼虾。

    “百头蛟龙就在下面?”方飞一想到这个就浑身哆嗦,用力挥了一下毛笔,壮着胆子向下走去。

    下了不到十级,头顶一暗,咔嚓,棋盘挪回原处。

    “噢!”方飞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这不是入口,而是一个陷阱,天机锁只能从外面打开,一旦锁眼封闭,闯入者也会关在里面。这一座囚牢坚不可摧,百头蛟龙尚且无法脱身,其他的闯入者只能活活困死。

    绝望再一次袭来,方飞呆了几秒,加速向下奔跑——到了这个地步,只有一条路走下去。

    阶梯螺旋向下,俨然永无穷尽,冷风迎面传来,风中的腥气更加浓郁。

    “昂。”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吼。不,不是一声,而是许多声吼叫,因为太过整齐,听起来就像是从一个嗓子里爆发出来。

    方飞双腿发软,满头冷汗,望着黑暗深处恐惧发抖。

    “不能停下,”一个声音在心里催促,“时间不多了。”

    “我得下去!”他使劲握了握笔杆,无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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