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爷爷和孙子
“怎么没完?”女孩愤然回头,“我要阳光,我要太阳。”
老龙蛛十二只眼睛平静地望着她:“太阳没有来,你就不会去找它?”
燕眉一愣,喜上眉梢,高声大叫:“谢谢你,老龙蛛!”边叫边飞,脚下的飞剑画出一道明亮的火光,把苍茫的夜空剖成了两半。
寒风拍面吹来,云气闯入双眼,燕眉迎着东方越升越高。空气越发稀薄,困倦阵阵涌来,她咬牙苦撑,浑身气力注入飞剑,逐渐接近大气的边缘,因为远离地面,引力微乎其微,飞剑速度加倍,顺着气流向前滑翔。
云河在下面奔涌,举头星河烂漫,透明的“气灵”在她身边欢欣鼓舞,吸足了星月光华,不断地变幻形态,像蝶,像鸟,像是奔跑的小兽,像是游动的鱼虾,若隐若现,时有时无。自古以来,关于“气灵”研究足以塞满整座天渊阁,有人认为它们是死者的元神,环绕世界运行,等待下一次轮回。
怀里的黄鵷越来越冷,燕眉的心也随之低沉,她尽力叫喊鸟妖王的名字,可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鸟妖王的身躯呈现出异样的灰白,燕眉感觉它正在变成一块石头。
“太晚了吗?”女孩头晕目眩,周身发冷,整个儿沉甸甸地向下坠落,她已筋疲力尽,再也无法支撑飞剑。“丹离”感受到主人的绝望,摇晃着发出凄怆的哀鸣。
前方微微一闪,像是一点星光。不,星光没那么暖、没那么亮,那更像是离开锻炉的刀尖,热烈中透着锋芒。
光芒映入眼里,女孩一下子清醒过来,她瞪大双眼,朝着光芒飞去。霎时间,神明在天地的尽头张开了翅膀,太阳崭露头角,金红色的曙光尽情地洒在燕眉身上。
女孩如释重负,低头看向黄鵷。鸟妖王闭眼张嘴,石膏色的羽毛也被染上一抹金红,这一刻,她直觉大鸟活了过来,可那只是错觉,黄鵷一动不动,仍是冰冷死寂。
阳光也没用,黄鵷真的死了。燕眉的心再一次跌进了深渊,她抱住大鸟,失声痛哭,眼泪滴在羽毛上面,映照初生的旭日,发出奇异的光芒……
湖面平静得可怕,没有涟漪,没有气泡,一条水道从岸边直通湖底。
老橘妖也睡着了,方飞冲进水道,两边的水墙里,湖妖水怪静静地漂浮,鱼虾、蛟龙闭合双眼、酣然沉睡,琴水妖变回水母,悬在那儿纹丝不动。
肯定发生了什么变故?方飞拼命思索之前的事情,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古旧发黄的符纸,显然这一切跟他选择的乐章有关系。
不觉到了水殿门外,方飞屏住呼吸,举着毛笔,走了进去。殿中一如既往的空旷,没有狐白衣,没有百头蛟龙,老夔龙的影子从穹顶投下。它的大脑袋破水而出,湖水顺着苍青色的独角淌下,滴滴答答地落在水殿中央的棋盘上。
方飞走到棋盘前,所有的疑问豁然开朗——水殿就是一把天机锁,座椅是它的“九重天”,道祖棋盘是它的锁眼。天湖的底部则是一座监牢,巨大的符字不是无用的摆设,而是为了困住百头蛟龙——忘墟的制造者,旷古绝今的十品妖王。
召唤棋盘的一定是狐白衣,看样子,他下赢了棋局,打开了天机锁,作为狐神后裔,秘魔的才智令人惊叹。
方飞彻骨生寒,敌人的强大超乎想象,如果他输给狐白衣,如果百头蛟龙被释放,如果天皓白败给了天宗我,天籁树下所有的人都会死,简真、吕品、禹笑笑、天素、山烂石、狐青衣……空前的压力向他涌来,方飞反胃恶心,扶着棋盘大声干呕。
胃里空无一物,什么也吐不出来。方飞直起身来,深吸一口气,低头直视棋盘,上面映照出一张懊恼愁苦的面孔。
方飞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张人脸属于自己。这时光亮忽闪,一行字迹出现在棋盘上:“要下棋吗?”
“刚才有人来过?”方飞问道。
“对。”棋盘简短回答。
“他赢了?”方飞又问。
“对,”棋盘写道,“厉害的家伙。”
“他在哪儿?”方飞明知故问,心存一丝侥幸。
“下面。”棋盘又写,“要下棋吗?”
“你能让我赢吗?”方飞望着棋盘快要哭了,“一局也行。”
“我不会让,你可以赢。”棋盘答得干脆。
“好吧,”方飞明白祈求无用,把心一横,沉声说道,“开始!”
棋盘闪过一个“好”字,随即文字消失,盘面一片光洁。
方飞落笔写字,可惜心有杂念,笔势软弱,甫一交锋,字儿就被吃掉了两个,对方连成一道定式,俨然一道长城横在棋盘中央,以前的局面又在重演,输棋的念头牢牢占据了他的脑海——但从见到“道祖棋盘”,他就从没赢过一次。
“可恶,”方飞鼻酸眼热、握笔的手微微发抖,“不行,我不能输。”
输棋的后果如同万钧巨石压在头顶。他低吼一声,挥拳捶打脑门,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方飞右手握笔,左手握住右手,停止颤抖,继续书写,很快扳回一城,吃掉棋盘三个龙文,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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