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恶客(2)


治下。

    有钱屁用没有!

    迟早是他人盘中餐!

    只有当上官,穿上公服,才能获得自保之力。

    官位越高,权力越大,也就越安全!

    很显然,郭百年知道,面前的这个胡三癞子,其实也是餐单上的食物。

    只是他还没有长起来,所以才能逍遥快活。

    一旦他肥了一点,或者有人觉得他可以上餐桌了。

    立刻就会开席!

    连罪名都不需要罗织——非法牙人,无证经营!

    直接就可以下狱论罪,半年之内,就能榨干所有油水。

    看着胡三癞子呆呆的样子,郭百年摇头叹道:“无知者无畏!”

    在对方懵懂、惊疑的眼神中,郭百年继续说道:“胡三癞子,你真以为你的那点算计,我看不穿?”

    “想给某下套设局,套某的祖宅?”

    他回过头去,看着身后那间破败的郭家祖宅。

    在汴京城,最好最动人心的东西,永远是房子。

    便连那等朝廷高官,国家名臣,也是巴望着能在汴京城购宅置业。

    比如说,前两年去世的宛陵先生梅尧臣,在生前将自己数十年仕宦所得全部拿出来,还掏空了六个钱包,借遍了所有能借的朋友,方才在这汴京城购宅置产。

    与之相对的,则是其好友欧阳修。

    至今都还是汴京无房族。

    只能写诗感叹:嗟我来京师,庇身无弊庐。闲坊僦古屋,卑陋杂里闾……

    所以,当某人有一栋宅子,却没有宗族可以奥援,其本人又在外人眼中被认为是可以轻易拿捏的时候。

    那他自然就成了被围猎的对象。

    这就是原身的悲剧所在。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嘿嘿!”郭百年怪笑起来:“实话与你说!”

    “你与你背后的那善智和尚的那点小心思,某一早就看穿了!”

    “也不仔细着你们的眼睛,好好瞧瞧想想某家的出身!”

    这个时候,附近的邻居也都听到动静,纷纷出门来看。

    郭百年甚至看到了,两个穿着儒袍的年轻人,也从一处院子内走了出来。

    而这正是郭百年想要的。

    亦是他愿意和这胡三癞子,掰扯到现在的缘故。

    他需要这么一个舞台。

    也需要这么一个机会。

    让街坊邻居,知晓他的改变,接受他给自己定的人设。

    同时,顺便给自己制造一点声浪。

    于是,便提高了声调,义正言辞的对着皇城方向拱手说道:“我乃殿前司东班第三班之后,祖上曾三代交替为艺祖、太宗、先帝、当今天子侍帷幄,以忠义相闻!”

    停顿了一下后,郭百年向身后的祖宅正厅拱手:“先父郭公讳忠武,曾为拱圣军都头,庆历八年随郝太尉平贝州贼,为国家捐躯!”

    “当朝的殿帅郝公郝太尉曾亲临我家致哀临奠!”

    “并亲手将朝廷抚恤,交于我手!”

    “此后十余年,开封府月给禀米六升,风雨无阻!”

    “其中岂无郝太尉照拂?”

    “瞎了你的眼!”

    “连我这等忠良之后的主意也敢打?”

    “就不怕天理昭昭,冥冥鬼神之惩?”

    郭百年说完,就冷哼一声,一副不屑的神色。

    至于他说的那些话,当然是事实的。

    只不过是选择性的事实。

    原身的父亲郭忠武,确实是在十五年前的庆历八年,在时任枢密副使、参知政事文彦博的率领下,前往贝州平叛。

    到了贝州后,作为天子亲军,分配到了当时负责贝州城西攻击作战的名将郝质麾下,并最终在贝州战死,连尸体都没有找回来。

    郝质也确实曾亲临郭家临奠致哀。

    也确实亲手将朝廷的抚恤,交到了当时还不满四岁的原身手里。

    此后这十几年,开封府也确实定期定量的准时给了死事遗孤该有的禀米——日给两斗禀米,每月六升,直到原身年满十八。

    这也是原身能发育的如此健康、强壮的缘故。

    而在这十五年中,当初那位来到郭家临奠致哀的郝质郝太尉一路官运亨通,平步青云。

    从贝州之战时的兵马钤辖,不断超迁。

    如今已官拜侍卫亲军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宿州观察使。

    已是现在的大宋朝少数几个正任武臣。

    更是简在帝心的殿帅!

    而这位郝太尉,最是急公好义,守信重诺。

    素以治军严明,爱兵如子,清廉自守著称。

    坊间就一直在传一个这位殿帅的故事——当年郝质微寒之时,在河北并州与一个姓董的人交好,彼此约为儿女亲家。

    此后十几年,郝质一路平步青云,已是国家殿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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