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觉醒的代价


班族。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深处,还有一点点光。很微弱,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但它还在。

    她想起卖早餐的大叔。他的摊子每天凌晨四点就亮灯,风雨无阻。有人问他累不累,他笑着说,习惯了。那个笑是系统分配的,还是他自己的?她分不清。

    她想起晚晚。那个从被抽离的情绪中凝结而成的孩子。纯黑的眼睛里没有光,但她抓住林晚衣角的时候,手是暖的。

    她想起三年前那只猫。它死的时候,她哭了快一个小时。那份悲伤是金色的,是她自己的。谁也没有分配给她,谁也分配不出来。

    那个情绪调节局系统,可以控制情绪,可以分配情绪,可以偷走情绪。

    但它造不出金色的情绪。

    因为它不是真的。

    而真的东西,永远比假的东西更持久。

    林晚睁开眼睛。

    她看着顾言琛。

    “我不会毁掉工厂。”她说。

    顾言琛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你也不会继续这样活着。”林晚继续说,“你说你没有选择。我不信。”

    “你不信?”

    “不信。因为你三年前可以选择把我交给系统,但你没有。因为你选择了给我递纸巾。因为你在一个人身上看见了金色的情绪,然后你做了一件系统永远不会让你做的事——”

    “你保护了它。”

    顾言琛没有说话。

    “一个没有自己情绪的人,一个靠着碎片拼凑起来的人,一个系统告诉他只能掠夺才能活下去的人——”林晚的声音轻轻发颤,却无比坚定,“他选择了保护。”

    “那不是系统给你的。那是你自己的。”

    顾言琛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否认。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否认。

    “你可以活下去。”林晚说,“不用掠夺,不用收割,不用靠着别人的情绪碎片苟延残喘。你可以像普通人一样,拥有自己的情绪。”

    “怎么拥有?”顾言琛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从承认你想要开始。”林晚说,“你想要活着,但也想要自由。你想要保护这座城市,但也想要保护你自己。”

    “我——”

    “你想要我活着。”林晚打断他,“不只是因为我是唯一的生路。是因为你真的不想让我死。”

    顾言琛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他想要她活着。

    不是因为她是漏洞,不是因为她是钥匙,不是因为她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是因为她是三年前蹲在路边哭的那个人。

    是因为她的眼泪是金色的。

    是因为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到真实的东西的时候,她没有把他推开。

    “我没法保证。”顾言琛说,声音在发抖,“我没法保证不会失败。我没法保证不会害死更多人。”

    “那就失败了再试。”林晚说。

    “万一试到第三次,城北的人又——”

    “那就一次解决。”

    顾言琛看着她,像在看一个疯子。

    也许她真的是疯子。

    但他忽然发现——他不想再拦着她了。

    不是因为拦不住。

    是因为他想看看,一个真正拥有金色情绪的人,能走到哪一步。

    “你想怎么做?”他问。

    林晚转身看向控制台。

    那些透明的管道、那些被固定在架上的人、那些被偷走的情绪——都在等着被还回去。

    “先把情绪还给他们。”她说,“分批释放。你说过,你能承载的量是普通人的几百倍。我帮你分担。”

    “你会死。”

    “你刚才也说了会死。”林晚回头看着他,“但你还是站起来了。”

    顾言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指悬在启动键上方。

    “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我知道。”

    “你可能会恨我。”

    “我已经恨过了。”林晚说,“现在轮到你了。”

    顾言琛按下按钮。

    整座地宫开始颤抖。

    那些透明的管道骤然亮起,细碎的情绪流光开始加速流转,像血液重新开始流动。

    第一批情绪涌出的瞬间,林晚的身体猛地绷紧,指甲狠狠掐进掌心。那不是疼痛,是恐惧——浓稠的、粘稠的、像沥青一样的恐惧,正顺着她情绪的缝隙往骨头里钻。

    她想喊,但嗓子里发不出声音。她想松手,但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她觉得自己正在被什么东西吞噬,从里到外,一点一点,像是被丢进了一个没有底的深渊,一直在往下掉,永远落不到地面上。

    恐惧一波接一波涌来,她开始剧烈颤抖,整个人像一片在暴风雨中挣扎的树叶,随时都可能被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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