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觉醒的代价


有可能亲手开启毁灭的闸门。

    巨大的茫然、震惊、慌乱交织在心底,让她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话。

    “你不是第一个想要摧毁这里的人。”

    顾言琛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在我之前,情绪工厂有过很多掌控者。他们中的一些人,和你一样,发现了工厂的真相,发现自己在做的事情是掠夺,是控制,是禁锢。”

    “他们中的一些人,选择了反抗。”

    林晚的心一紧。

    “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顾言琛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有很多伤疤——陈旧的、新的、大的、小的。有些是战斗留下的,有些是他自己咬的。

    “死了。”他说,“都死了。”

    “有些人死在试图摧毁工厂的路上,被系统的防御机制吞噬。有些人在摧毁之后,亲眼看着城市陷入混乱,承受不了那种罪孽感,选择自我了断。”

    他抬起头,看着林晚。

    “你知道最后那个人的结局吗?”

    林晚摇头。

    “他把工厂毁掉了一半。系统崩溃,情绪倒灌,城北三分之一的人疯了。有人跳楼,有人杀人,有人抱着陌生人在街上哭,哭了三天三夜,最后脱水死了。”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报告。

    但那不是报告。那是他亲眼看见的东西。

    “我那时候十六岁。”顾言琛说,“我的前任掌控者死在我面前。临死前,他把工厂的掌控权交给了我。他说:‘活下去。不管用什么方式。’”

    林晚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所以你接手了工厂。”

    “所以我接手了工厂。”顾言琛重复她的话,“我继续收割情绪,继续镇压虚无主义者,继续维持这座城市的假象。”

    他看着她。

    “不是因为我想。是因为我没有选择。”

    “为什么没有选择?”

    “因为我需要情绪才能活着。”顾言琛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我不像你。你的情绪是真实的,是金色的,是你自己长出来的。我的情绪——”

    他指了指自己头顶的金色气泡。

    “全是分配来的。愤怒、快乐、悲伤、恐惧——全部。没有系统给我分配,我就是一具空壳。不是死了,是比死更可怕的东西——活着,但没有感觉,没有欲望,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林晚想起那些被固定在架上的人。

    空洞的眼睛。麻木的表情。活着,但没有活着。

    “你说你能看见情绪。”顾言琛看着她,“那你看看我。”

    林晚没有动。

    “你看看我头顶的气泡。你看见了什么?”

    林晚抬起头。

    金色气泡悬浮在顾言琛头顶,浓稠的液体在里面疯狂翻涌、切割、碰撞。和之前不同,这一次她看进去了——不是看表面,是看本质。

    她看见了碎片。

    无数细碎的、无法拼凑的碎片。

    顾言琛的情绪不是完整的。他的快乐是碎片,悲伤是碎片,愤怒是碎片,恐惧是碎片。每一块碎片都来自不同的人,被系统强行拼在一起,塞进他的身体里。

    他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他是一个用别人情绪的碎片拼凑起来的、勉强维持人形的东西。

    “你从来没有拥有过自己的情绪。”林晚的声音在发抖。

    “从来没有。”

    “从六岁开始。”

    “从六岁开始。”

    “整整二十年。”

    顾言琛没有回答。因为他不需要回答。

    “所以你拦着我,不是因为你想保护工厂。”林晚说,“是因为工厂没了,你也会没。”

    “是。”

    “你威胁我,说摧毁工厂会引发末日,不只是因为那是真的——”

    “也是因为那是唯一能拦住你的理由。”顾言琛替她说完,“对。我自私。我怕死。我不想变成那些架上的空壳。”

    他看着她,眼底没有愤怒,没有羞愧,只有一种赤裸裸的、毫无伪装的坦诚。

    “所以现在你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情绪工厂是牢笼,但它也是城墙。它囚禁人,但它也保护人。”

    “我是掠夺者,但我也只是被困了二十年的囚徒。”

    “这座城市需要改变,但改变的第一步,可能意味着千万人的痛苦。”

    他深吸一口气。

    “你还想毁掉它吗?”

    沉默。

    漫长的、压得人窒息的沉默。

    林晚站在破碎的蓝色光尘之中,周身的气泡不再狂暴,不再翻涌。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澄澈剔透,像一面镜子,映照着整片黑暗地底。

    她闭上眼睛。

    她想起那个地铁站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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